第二十五章:暗流涌动
春去秋来,林羽推行新政已满三年。边境安定,百姓渐富,朝野上下看似一片祥和。然而这日午后,一封密信打破了表面的平静。
“父亲请看。”安邦将信纸铺在书案上,眉头紧锁,“江南各地粮价突然飞涨,比上月翻了一倍还多。”
林羽仔细阅信,脸色渐沉。信是江南巡抚密报,说近日有神秘商队大量收购粮食,导致市面缺粮,百姓怨声载道。
“可查清是何人所为?”林羽问。
安邦摇头:“那些商队行事隐秘,交易完毕便迅速离去。但儿臣查到,他们使用的银票,都出自京城永昌钱庄。”
永昌钱庄。林羽记得这个名号。三年前整顿金融时,这家钱庄曾因违规放贷被查处,背后东家是已故安平侯的远亲。
“看来有人不甘寂寞啊。”林羽轻叩桌面,“传令下去,开官仓平抑粮价。另外,让周武暗中调查永昌钱庄近日的往来账目。”
安邦领命而去。林羽独坐书房,望着窗外渐黄的银杏树出神。这三年来,他推行新政不遗余力,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。明面上的反对声虽然少了,暗地里的动作却从未停止。
三日后,周武带回令人震惊的消息:永昌钱庄近三个月来,有大量银钱流入几位藩王的封地。
“靖王、康王、瑞王...”林羽念着名单上的名字,冷笑一声,“难怪最近朝会上他们如此安静,原来在暗中谋划。”
“大人,要不要先发制人?”周武问道。
林羽沉思片刻,摇头:“证据不足,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。他们既然选择在江南生事,必定还有后手。”
果然,不出十日,江南再传急报:因粮价暴涨,数个州县发生民变,暴民冲击官仓,与官兵发生冲突。
朝会之上,靖王率先发难。
“陛下,江南民变,皆因新政所致。”靖王义正词严,“林太保变更祖制,致使民心不稳,请陛下明察!”
几位藩王纷纷附和,要求暂停新政,严惩林羽。
皇帝看向林羽:“林爱卿有何话说?”
林羽出列,不慌不忙:“陛下,臣已查明,江南粮价暴涨,乃有人恶意囤积居奇。这是相关账目及证据。”他呈上一叠文书,“至于民变,臣请亲自前往处置。”
靖王脸色微变,显然没料到林羽已掌握证据。
皇帝翻阅账目,面色渐沉:“既如此,林爱卿便去江南走一趟。务必妥善处置,勿使事态扩大。”
退朝后,林羽即刻准备南下。苏瑶为他整理行装,忧心忡忡。
“这次的事不简单。”她将一枚玉佩塞入行囊,“江南官场盘根错节,你孤身前往,务必小心。”
林羽握住她的手:“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临行前,他特意召来安邦,交代道:“我离京期间,你多去王太傅府上请教。朝中若有异动,立即飞鸽传书。”
南下路上,林羽不断接到各地密报。民变范围在扩大,暴民中似有训练有素之人引导,专挑官仓和新政设施攻击。
“大人,情况比想象的严重。”随行的周武低声道,“暴民组织严密,不像普通百姓。”
林羽点头:“他们的目标很明确,就是要破坏新政成果。”
十日后,抵达江南重镇江宁府。巡抚衙门内,当地官员个个面露惶恐。
“太保大人,暴民已聚集城外,扬言要攻入城中。”江宁知府声音发抖,“下官...下官实在无力镇压。”
林羽登上城楼,只见城外黑压压一片,确有数千之众。但仔细观察,他发现这些“暴民”队列整齐,行动有度,分明是经过训练的士兵伪装。
“开城门。”林羽突然下令。
众人大惊:“大人不可!暴民凶残...”
“开城门。”林羽重复道,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独自一人出去。”
城门缓缓开启,林羽单人独骑,走向暴民队伍。人群一阵骚动,显然没料到这一出。
“各位乡亲!”林羽高声道,“我是林羽,特来为大家主持公道!”
人群安静下来,无数眼睛盯着他。
“我知道,大家是被粮价所困,不得已而为之。”林羽继续道,“今日我在此承诺,官仓即刻开仓放粮,平抑粮价。参与民变者,只要放下武器,一概不予追究。”
人群中响起议论声。这时,一个壮汉突然喊道:“别信他的!官府言而无信!”
几个身影随即向林羽冲来,手中钢刀闪着寒光。
千钧一发之际,城墙上突然射下数支箭矢,精准地射中那几个人的手腕。惨叫声中,钢刀落地。
“还有谁要试试?”周武站在城头,张弓搭箭。
林羽环视人群:“我知道你们中大多是被胁迫的百姓。现在放下武器,领粮回家,我保你们平安。”
沉默片刻后,第一个人扔下了手中的棍棒。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...很快,大多数人都在官军的引导下排队领粮。
然而林羽注意到,有几十个人悄悄退出人群,向远处逃去。
“跟上他们。”林羽对周武使了个眼色。
是夜,周武带回消息:那些逃跑的人最终进了江宁城中的靖王府别院。
“果然是他。”林羽冷笑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羽雷厉风行,一边开仓放粮稳定民心,一边清查囤积居奇的奸商。顺藤摸瓜,果然查到了靖王在江南的产业。
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行动时,京城传来噩耗:皇帝病重。
“大人,必须立即回京。”周武急切道,“靖王等人必会趁机发难。”
林羽望着案头刚收集到的证据,沉思良久。皇帝病重,朝局必将动荡。此时若不回京,恐生大变。
“准备车马,明日返京。”他终于下定决心,“把这些证据都带上。”
返京路上,林羽不断收到各方消息。皇帝病情日益沉重,靖王频繁出入宫廷,朝中大臣人人自危。
更让他心忧的是,边境传来北狄异动的消息。这一切太过巧合,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。
这日黄昏,车队在驿站休息。林羽独坐院中,望着天边晚霞出神。苏瑶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。
“京中情况不好?”她轻声问。
林羽点头,将近日情况告知。
“靖王觊觎皇位已久,此次必定不会放过机会。”苏瑶分析道,“但他兵力不足,必须借助外援。北狄异动,恐怕...”
林羽猛然醒悟:“你是说,靖王与北狄勾结?”
“不无可能。”
林羽握紧拳头。若真如此,大燕危矣。
十日后,京城在望。然而城门守卫却拦住了车队。
“奉靖王令,任何人不得入城!”守将高声喝道。
周武怒道:“大胆!这是太保大人的车队!”
守将面无表情:“王爷有令,特别是不准林太保入城。”
林羽掀开车帘,冷冷地看着守将:“你可知道阻拦当朝太保是何罪?”
守将脸色微变,但依然不退:“末将...末将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队骑兵从城内冲出,为首的是安邦。
“父亲!”安邦急道,“陛下病危,靖王控制了皇宫和京城防务。王太傅让我来接应您!”
林羽当机立断:“从密道入城。”
深夜,太保府密室中,几位忠臣齐聚一堂。
“陛下昏迷前,曾密诏老臣,欲立六皇子为储君。”王太傅低声道,“但靖王封锁消息,假传圣旨,说陛下要传位于他。”
“可有诏书为证?”林羽问。
王太傅摇头:“诏书被靖王销毁。如今他掌控禁军,我们无力抗衡。”
林羽沉思片刻:“禁军统领赵刚是明理之人,为何会听从靖王?”
“赵刚的家小被靖王软禁了。”安邦道,“他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窗外忽然传来喧哗声,周武急匆匆进来:“大人,府邸被包围了!”
林羽走到窗边,只见府外火把通明,无数士兵将太保府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林羽反而笑了,“也好,省得我们去找他。”
他转身对众人道:“诸位,生死存亡在此一举。安邦,你带人从密道出城,调北疆兵马入京勤王。周武,你保护太傅和其他大人转移。我去会会靖王。”
“不可!”苏瑶拦住他,“太危险了!”
林羽握住她的手:“有些事,必须有人去做。”
他整了整衣冠,从容走向府门。门外,靖王骑着高头大马,得意洋洋。
“林太保,别来无恙?”靖王笑道,“陛下驾崩,传位于本王。你若是识相,跪下称臣,或可饶你一命。”
林羽平静地看着他:“陛下真的驾崩了吗?”
靖王脸色一沉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林羽提高声音,让所有士兵都能听见,“你靖王勾结北狄,囤积粮食,煽动民变,如今又软禁陛下,图谋篡位。这些,我都证据确凿!”
士兵们一阵骚动。靖王怒道:“胡说八道!给我拿下!”
然而士兵们犹豫不前。林羽在军中的威望,不是靖王可比。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。一面“周”字大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
“北疆兵马到了!”有人惊呼。
靖王面色大变,拔剑指向林羽:“你...你早有准备!”
林羽微笑:“对付你这种乱臣贼子,岂能不做好准备?”
火光映照下,两位权臣的目光在空中交锋。一场决定大燕命运的斗争,即将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