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：危机再现
御书房的窗棂被秋雨打湿，林羽放下手中朱笔，揉了揉酸痛的腕骨。新政推行已三月有余，各地呈报的文书堆满了桌案，其中不乏令人振奋的消息——江北开垦荒地数万亩，江南丝税增收三成，边关军心渐稳。
“大人，安平侯递了帖子，想明日过府拜访。”管家立在门外，声音带着几分迟疑。
林羽眉头微蹙。自那日朝会不欢而散，安平侯赵璜已许久未与他往来。此刻突然递帖，绝非寻常。
“就说我染了风寒，不便见客。”林羽提笔蘸墨，在奏章上批下几字，“让周武加强府中戒备，尤其是粮仓和书房。”
窗外雨声渐密，烛火在风中摇曳。林羽起身关窗时，瞥见院中桂树被风雨打得零落，金黄色的花瓣混入泥泞，莫名让人心生不安。
次日清晨，雨仍未停。林羽正要出门上朝，苏瑶从内室快步走出，将一件厚披风搭在他肩上。
“今日朝会，我与你同去。”她系好披风带子，神色凝重，“昨夜巡夜时，发现府外有几个生面孔。”
林羽握住她微凉的手：“或许是安平侯派来盯梢的。”
“不止。”苏瑶摇头，“其中一人步履沉稳，是练家子。安平侯府上养不出这样的高手。”
辰时三刻，金銮殿上气氛微妙。几位平日力挺新政的官员今日都沉默不语，安平侯倒是满面春风，与身旁几位藩王谈笑风生。
“陛下。”安平侯率先出列，“新政推行三月，各地虽见成效，然江北昨日传来急报，因田亩重新丈量，有乡民聚众闹事，打伤了官府差役。”
林羽心中一震。他昨日才收到江北巡抚密信，说新政推行顺利，何来闹事之说？
“竟有此事？”皇帝面色不豫，“林爱卿可知情？”
林羽正要回话，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浑身湿透的驿卒跌跌撞撞冲进大殿，扑通跪地。
“陛下！江北八百里加急！”驿卒高举信筒，声音嘶哑，“三日前，江北暴雨成灾，新修的堤坝垮塌，淹了三个县！”
满殿哗然。那堤坝正是林羽新政中重点修缮的水利工程。
安平侯立即高声道：“陛下！新政仓促，工程潦草，这才酿成大祸啊！”
几位藩王纷纷附和，要求立即停止新政，严惩林羽。
林羽接过急报细看，越看越是心惊。堤坝设计是他亲自审定，用料也都经过工部核查，怎会轻易垮塌？
“陛下。”苏瑶突然开口，“臣请命前往江北查勘。若真是工程之过，臣愿与林大人同罪。”
安平侯冷笑：“苏将军与林大人夫妻一体，自然要护着自家夫君。”
“侯爷此言差矣。”苏瑶不卑不亢，“正因事关夫君清誉，臣才更要查个水落石出。若真是工程问题，臣第一个不饶他；若是有人从中作梗，也休想瞒天过海！”
她目光如电，扫过安平侯等人，几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。
皇帝沉吟良久，最终准了苏瑶所请，命她即日前往江北。退朝时，雨下得更大了。
回府路上，林羽一直沉默。直到马车驶入府门，他才低声开口：“那堤坝的设计，绝无问题。”
苏瑶替他拂去肩上的水珠：“我自然知道。但你可见今日朝上，那些原本支持你的官员，为何都缄口不言？”
林羽一怔。确实，今日为他说话的，只有苏瑶一人。
“他们要么是受了威胁，要么是得了好处。”苏瑶眸光转冷，“安平侯不过是个马前卒，背后定有主使。”
三日后，苏瑶离京。林羽送她至长亭，秋雨潇潇，打湿了两人衣襟。
“万事小心。”林羽将一枚玉佩塞进她手中，“若有急事，可去江北巡抚衙门寻李大人，他是我旧部。”
苏瑶点头，翻身上马。红色披风在雨中猎猎作响，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林羽站在原地，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。雨丝冰凉，他却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在烧。
回府后，林羽立即着手调查。他调来工部档案，重新核算堤坝用料；又密令江北暗探，查访事故真相。
七日后，两份密报同时送到书房。
一份是工部侍郎李文所写，指出堤坝工程账目有异，有三千两白银不翼而飞；另一份来自江北，说溃堤处发现了火药痕迹。
林羽拍案而起。果然有人捣鬼！
就在这时，书房门被猛地推开。周武浑身是血地冲进来，手中长剑还在滴血。
“大人快走！有刺客！”
话音未落，数支弩箭破窗而入，钉在书架上。林羽拔剑出鞘，与周武并肩而立。
院中杀声四起，显然来了不少刺客。林羽心中雪亮——这是要杀人灭口！
“从密道走！”周武推开书架，露出一个暗门，“我去引开他们！”
林羽犹豫片刻，终究钻入密道。在暗门合上的瞬间，他听见周武的怒吼和兵刃相交的声音。
密道阴冷潮湿，林羽心中却灼热如焚。他想起苏瑶临行前的叮嘱，想起那些在新政中受益的百姓，想起这个他立志要改变的乱世。
暗道尽头是城西的一处民宅。林羽推开暗门，晨光熹微中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院中。
“李大人？”林羽愕然。来者竟是工部侍郎李文。
李文躬身行礼：“下官料到大人会有此劫，特在此等候。”他取出一个木匣，“这是安平侯与几位藩王往来的密信副本，还有他们挪用工程款项的证据。”
林羽接过木匣，心中百感交集：“李大人为何要助我？”
“下官虽是文官，也知忠义二字。”李文正色道，“大人推行的新政，救了我老家多少百姓。这等利国利民之举，岂容小人破坏！”
远处传来马蹄声，李文脸色一变：“大人快走，他们很快会搜到这里。我已备好快马，大人可直去江北与苏将军会合。”
林羽翻身上马，勒紧缰绳：“李大人保重。”
“大人且宽心。”李文拱手，“朝中还有不少忠于社稷之臣，下官会联络他们，等待大人归来。”
骏马奔驰，秋风扑面。林羽回头望去，京城在晨雾中渐渐模糊。这一去，不知何时才能归来。
但他知道，这场斗争远未结束。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，那些腐烂的根基，都必须连根拔起。
前方道路漫漫，但他并非独行。苏瑶在江北等他，忠义的臣子在朝中等他，万千百姓在天下等他。
乱世未平，壮志未酬。这场危机，不过是新征程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