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爱情升华
御书房的奏章堆积如山，林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窗外已是夜色深沉。烛火跳动了一下，映出他眼底的疲惫。
“还没歇息？”苏瑶端着食盒走进来，轻轻放在桌案上，“听说你晚膳都没用。”
林羽抬头，见她卸了戎装，只着一件素色长裙，发间别着他送的那支木簪。自新政推行以来，他们已有数日未能好好说句话。
“你先睡吧，我看完这些。”林羽指了指堆成小山的文书，“江北的灾情奏报，不能耽搁。”
苏瑶没有离开，反而在他身旁坐下，打开食盒。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，两碟清淡小菜，都是他爱吃的。
“我陪你。”她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，“新政再急，也不差这一时半刻。”
林羽心中一暖，接过粥碗。米粥温热适口，驱散了深夜的寒意。他这才想起，自己竟一日未曾进食。
“今日朝会上，安平侯又提了裁军之事。”林羽咽下一口粥，眉头微蹙，“说边境既平，养着数十万大军是浪费粮饷。”
苏瑶拿起一份奏章看了看：“他名下有几个马场，一直想卖给朝廷做牧马之用。若真裁军，他的马就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林羽惊讶地看着她：“你怎知此事？”
“这些日子替你整理文书，多少看出些门道。”苏瑶微微一笑，“况且他那个儿子，前几日还在酒楼炫耀，说家中即将有一笔大买卖。”
林羽放下粥碗，神色凝重：“原来如此。我还道他真是为国库着想。”
“朝中这些人，哪个不是无利不起早？”苏瑶又替他盛了一碗粥，“你推行新政，断了多少人财路，他们自然要寻机反扑。”
烛火噼啪作响，两人在灯下低声交谈。苏瑶不仅将近日朝中动向说得清清楚楚，还指出了几个关键人物的利益关联。林羽越听越是惊讶，他从未想过，苏瑶对朝政竟有这般敏锐的洞察。
“若按你所说，明日他们很可能会联名上奏，要求暂停军制改革？”林羽问道。
苏瑶点头：“我已经查到，他们联络了十二位官员，奏章都拟好了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，“这是名单。”
林羽接过名单，仔细看了一遍，心中已有对策。他握住苏瑶的手，轻声道：“多谢。若不是你，明日我怕是要被打个措手不及。”
苏瑶反握住他的手，目光温柔：“夫妻本是一体，何须言谢？”
窗外忽然下起雨来，雨点敲打着窗棂。林羽吹熄了多余的烛火，只留书案上一盏灯。二人并肩坐在窗前，听着淅沥雨声。
“记得在青州时，也常这样下雨。”苏瑶靠在他肩上，轻声说道，“那时你刚来不久，总是站在廊下看雨，神情恍惚。”
林羽微微一笑：“那时总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，生怕哪一天醒来，又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办公室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...”林羽看向她，眼中满是柔情，“现在只盼这场梦永远不要醒。”
雨越下越大，庭院中的石灯在雨幕中泛着朦胧的光。林羽说起现代社会的种种，高楼大厦，车水马龙，还有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家。苏瑶静静听着，偶尔问上一两句。
“那个叫'手机'的东西，真能千里传音？”她好奇地问。
“不止能传音，还能看见对方的脸。”林羽比划着，“就像一面镜子，可以看见远方的人。”
苏瑶惊叹不已：“那岂不是如同仙术一般？”
“在我们那里，这只是寻常物事。”林羽语气中有一丝怀念，但很快又释然，“不过那里没有你。”
四目相对，万千情意尽在不言中。
雨势渐小，已是三更时分。林羽劝苏瑶去歇息，自己却还要处理完最后几份奏章。
“我陪你。”苏瑶执意不肯先睡，取来针线，在一旁替他缝补官服上的破损。
烛光下，她低头穿针引线的模样，让林羽想起现代社会的母亲。那时他熬夜工作，母亲也总是这样陪在一旁，时不时递上一杯热茶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瑶察觉他的目光，抬头问道。
“想起我娘了。”林羽轻声道，“她若见到你，一定很喜欢。”
苏瑶脸上微红，低头继续手中的针线活：“等新政稳定些，我陪你回故乡看看。”
林羽心中一阵酸楚，却也只能点头。那个故乡，他是再也回不去了。
五更时分，奏章终于批阅完毕。林羽吹熄烛火，与苏瑶相携走出书房。雨已停歇，东方天际泛出鱼肚白。
“今日朝会，我与你同去。”苏瑶忽然道。
林羽一愣：“这不合规矩...”
“非常之时，行非常之事。”苏瑶语气坚定，“他们既视你为眼中钉，我岂能坐视不管？”
晨光熹微中，她目光灼灼，一如当年在青州城头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。
林羽不再反对，他知道苏瑶说得对。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，他需要她的智慧和勇气。
朝霞染红天际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前路依然艰难，但只要有她在身边，他便无所畏惧。
宫门缓缓开启，文武百官陆续入朝。林羽与苏瑶并肩而行，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，步入金銮殿。
皇帝见到苏瑶，略显诧异，却并未斥责。朝会开始，果然如苏瑶所料，安平侯率先发难，联名上奏要求暂停军制改革。
然而这一次，林羽早有准备。他逐条反驳，证据确凿，将安平侯等人的私心揭露无遗。苏瑶虽未发言，但她的存在本身，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持。
退朝时，安平侯面色铁青，狠狠瞪了林羽一眼，拂袖而去。
“他不会善罢甘休。”苏瑶低声道。
林羽望着安平侯远去的背影，目光坚定：“我知道。但只要我们在一条心上，便没什么可怕的。”
阳光洒在宫道上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乱世中的爱情，历经风雨，愈发坚不可摧。而前方的路，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