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绝地反击
江北的秋雨下得绵密，苏瑶站在溃堤的河岸旁，泥泞没过她的靴面。河水依然浑浊，但水位已经退去，露出堤坝断裂处的狰狞缺口。
“将军请看。”负责查勘的工部官员指着断裂面，“这些痕迹，确实像是火药所致。”
苏瑶蹲下身，指尖拂过焦黑的断面。她曾在军中多年，对火药再熟悉不过。这绝非自然垮塌。
“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？”她站起身，雨水顺着兜帽边缘滴落。
官员压低声音：“有几个村民说，溃堤前夜见过一队陌生人，打着官府的旗号，说是来巡查堤坝。”
苏瑶眸光一冷。果然有人捣鬼。
就在这时，一匹快马冲破雨幕，马上骑士浑身湿透，手中高举一枚令牌：“急报！林大人遇刺！”
苏瑶心中一紧，接过信函的手微微发抖。信是李文所写，简单叙述了遇袭经过，说林羽已安全离京，正往江北而来。
“备马！”苏瑶当即下令，“我要去接应。”
“将军不可！”随行官员急忙劝阻，“这一带不太平，恐怕还有埋伏。”
苏瑶已经翻身上马：“正因为不太平，我才更要去。”
她点了二十名亲兵，冒雨出发。官道泥泞难行，马蹄不时打滑。苏瑶心中焦急，不断催促坐骑。
行至一处山谷，雨势稍缓。苏瑶忽然勒住缰绳，抬手示意队伍停下。
“有埋伏。”她低声道，手已经按在剑柄上。
两侧山坡上，数十个黑衣人现身，手中弓弩对准了他们。
“苏将军，久候多时了。”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，“放下兵器，可留全尸。”
苏瑶冷笑：“就凭你们？”
她突然策马前冲，亲兵们紧随其后。箭矢破空而来，苏瑶挥剑格挡，剑光如练。
混战中，她注意到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，配合默契，绝非普通匪类。更让她心惊的是，他们的招式透着军中的影子。
“你们是哪个营的？”苏瑶厉声喝问。
黑衣人动作一滞，随即攻势更猛。显然被说中了心事。
苏瑶心中雪亮——朝中有人动用了军队的力量。这意味着，对方的势力远超想象。
一番苦战，黑衣人被尽数歼灭，但苏瑶的亲兵也折损了近半。她手臂被划了一刀，鲜血浸透了衣袖。
“将军，你的伤...”亲兵队长急忙上前。
“无碍。”苏瑶撕下衣襟简单包扎，“继续赶路。”
他们连夜疾行，终于在次日清晨，在一处荒废的驿站找到了林羽。
他站在院中，衣衫褴褛，面色疲惫，但眼神依然锐利。见到苏瑶，他快步上前，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林羽注意到她臂上的血迹，眉头紧锁。
苏瑶摇头，将查到的证据一一告知。林羽听罢，沉默良久。
“安平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背后另有其人。”
“你是说...”苏瑶眸光一闪。
林羽点头：“几位藩王中的一位，或者...他们联手了。”
当下最要紧的是如何破局。林羽取出李文交给他的证据，其中不仅有安平侯贪腐的实证，还有他与某位藩王往来的密信。
“信上没有署名，但提到了‘龙椅’二字。”林羽指着密信中的暗语，“他们的目标，恐怕不只是阻止新政。”
苏瑶倒吸一口凉气：“篡位？”
雨又下了起来，打在破旧的屋顶上噼啪作响。二人在驿站中密议至深夜，定下了反击之策。
三日后，江北巡抚衙门。
林羽突然现身，让等候在此的官员们大吃一惊。他不仅活着，还带来了关键证据。
“李大人。”林羽看向一旁的工部侍郎李文，“请你将堤坝案的真相，公之于众。”
李文躬身领命，当众展示了火药爆炸的痕迹记录，以及安平侯挪用公款的账目副本。证据确凿，满堂哗然。
“然则，安平侯不过是一枚棋子。”林羽环视众人，“真正的幕后主使，还在暗处。”
他命人将证据抄录多份，快马送至京城，直呈御前。同时飞鸽传书给朝中支持新政的官员，要他们做好准备。
消息传得极快。第五日，京城传来急报：皇帝震怒，下旨彻查，安平侯已被软禁府中。
然而，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时，一个坏消息传来：边关告急。
“北狄十万大军压境，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。”信使跪地禀报，声音颤抖。
林羽与苏瑶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这边刚要对安平侯一党动手，那边北狄就来了，时机未免太过巧合。
“他们是故意的。”苏瑶低声道，“想借此调开我们的注意力。”
林羽沉吟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既然如此，我们就将计就计。”
他当即上书，自请前往边关退敌。奏折中，他不仅分析了敌我形势，还提出了一个大胆的退敌之策。
“你要去边关？”苏瑶担忧不已，“那里太危险了。”
“危险才好。”林羽目光深邃，“只有这样，才能让那些人放松警惕，露出马脚。”
他安排苏瑶留在江北，继续清查堤坝案，同时暗中联络忠义将领，控制京畿防务。
离别那日，秋风萧瑟。林羽一身戎装，与来时判若两人。
“这个你拿着。”苏瑶将一枚兵符塞进他手中，“江北三万守军，随时听你调遣。”
林羽握紧兵符，又握住她的手：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率领一队精锐，快马加鞭赶往边关。一路上，他不断收到各方消息：北狄攻势凶猛，边关守军节节败退；朝中有人趁机弹劾他，说他畏罪潜逃；安平侯在狱中暴毙，死因可疑...
每一则消息，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十日后，林羽抵达边关重镇雁门关。这里曾是他一战成名的地方，如今再次告急。
关城外，北狄大军连绵数十里，营火如星。关城内，守军士气低落，粮草短缺。
林羽不顾疲惫，立即巡视城防，召见将领。他带来的精锐虽然不多，但个个都是百战之兵。
当夜，他制定了一个冒险的计划：夜袭敌营。
“敌军势大，夜袭是否太过冒险？”一位老将犹豫道。
林羽指着地图：“北狄人自恃兵多，营地扎得松散。我们集中兵力，直取中军。只要斩杀主帅，敌军必乱。”
他没有说的是，这一战不仅要胜，还要速胜。京城那边，形势等不了太久。
三更时分，林羽亲率死士，悄悄出城。他们借着夜色掩护，避开巡逻，直扑北狄中军大帐。
一切都如计划般顺利。北狄人果然松懈，直到林羽杀到帐前，才仓促应战。
刀光剑影中，林羽直取北狄主帅。那是个满脸虬髯的壮汉，见状不但不逃，反而挥刀迎上。
“来得好！”北狄主帅大笑，“让我看看你这个大燕战神，有多少本事！”
刀剑相交，火星四溅。林羽剑法凌厉，招招致命。不过十余回合，他一剑刺中对方咽喉。
北狄主帅轰然倒地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主帅一死，北狄军果然大乱。林羽趁机放火，烧了敌军粮草。火光冲天中，他率军安然撤回关城。
这一战，以区区五百人，扰乱十万大军，斩杀敌军主帅。消息传开，举国震惊。
捷报传回京城时，苏瑶那边的调查也有了突破。她查到了安平侯与某位藩王往来的更多密信，其中明确提到了篡位计划。
时机成熟了。
林羽站在雁门关城头，望着溃退的北狄大军，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密信。信是苏瑶刚送来的，只有短短一行字：
“网已撒开，只待收网。”
秋风吹动他的战袍，猎猎作响。远方的天际，一轮朝阳正冲破云层，霞光万道。
绝地反击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