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：变革序曲

御书房内，烛火通明。

林羽将整理好的奏章呈到御案前，纸张摩擦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皇帝靠着龙椅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，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
“这些......都要改？”皇帝拿起最上面一本，翻开看到田赋改制的内容，眉头渐渐锁紧。

“赋税沉重，百姓难以为继。”林羽躬身道，“臣在民间走访时，见过太多因赋税家破人亡的惨状。”

皇帝放下奏章，长长叹了口气：“你可知道，这些改制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？”

“臣知道。”林羽抬头，目光坚定，“但若不变，大燕的根基迟早会被蛀空。”

窗外忽起风声，吹得烛火摇曳。皇帝沉默良久，终于提起朱笔，在几份奏章上缓缓批红。

“先从田赋和军制开始试行。”皇帝放下笔，揉了揉眉心，“但你要记住，朝中反对之声绝不会少。”

林羽行礼退出时，天色已微明。宫道上的晨露打湿了他的官靴，寒意从脚底漫上来。

几日后，新政颁布。

皇榜贴出的那个清晨，京城百姓围得水泄不通。识字的人念着榜文，不识字的伸长耳朵听着。当听到“田赋减三成”时，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。

然而这份喜悦并未传到达官贵人的府邸。

林羽下朝回府时，看见门口停着几辆华贵的马车。管家迎上来，低声道：“几位大人在花厅等候多时了。”

花厅里，三位官员正坐着饮茶。见林羽进来，他们放下茶盏，脸上堆起笑容。

“林大人新政利国利民，令人钦佩。”为首的户部侍郎李大人笑道，“只是这田赋改制，可否暂缓施行？毕竟涉及太广，仓促行事恐生乱子。”

林羽请他们坐下，命人重新上茶：“李大人顾虑的是。但百姓困苦已久，早一日施行，就能多救一家人。”

另一位官员忍不住道：“可各州县仓廪空虚，骤然减税，官员俸禄从何而出？”

“这正是接下来要商议的。”林羽取出一份文书，“各级官员的俸禄，将从皇室内帑中先行支取，直至各州税制理顺。”

几位官员面面相觑，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
送走客人后，苏瑶从屏风后转出。她今日穿着简便的衣裙，发间只簪一支玉簪，比起往日戎装，多了几分柔美。

“看来你这新政，戳到某些人的痛处了。”她将一杯热茶放到林羽手中。

林羽苦笑：“这才只是开始。”

果然，接下来的日子，反对的声浪一波接一波。朝会上，总有人提出各种理由阻挠新政施行。甚至有官员联合上书，弹劾林羽“妄改祖制，祸乱朝纲”。

这日午后，林羽正在查看各州县送来的文书，苏瑶快步走进书房。

“看看这个。”她将一封信放在桌上，“北疆来的。”

信是周武所写，字迹潦草，显然写得匆忙。信中说，朝中有人暗中与北狄残余势力联络，似有所图。

“看来有人狗急跳墙了。”林羽烧掉信纸，面色凝重。

苏瑶按住他的肩：“要不要禀报陛下？”

“没有确凿证据，禀报反而打草惊蛇。”林羽沉思片刻，“不如将计就计。”

三日后，林羽称病告假，不再上朝。府门紧闭，谢绝一切访客。

暗地里，他派亲信暗中调查，果然发现几位官员与北狄使者秘密往来。他们计划在北狄边境制造骚乱，借机让林羽的新政无法推行。

“果然如此。”林羽看着收集来的证据，冷冷一笑。

十日后，边境传来急报：北狄小股部队骚扰边境村落。

朝堂上，反对新政的官员纷纷进言，要求暂停新政，全力应对边境危机。

皇帝犹豫不决时，林羽突然病愈上朝。

“陛下，臣请命前往边境平乱。”林羽出列，声音洪亮，“但新政不可停。臣离京期间，请苏将军代臣督行新政。”

此言一出，满朝哗然。女子参政，在本朝尚无先例。

反对的官员正要进谏，林羽又道：“苏将军在北疆战功赫赫，熟知军务民生。且陛下可派几位大臣共同议事，互相制衡。”

皇帝权衡再三，终于准奏。

退朝后，林羽与苏瑶并肩走出宫门。

“你这招真是险棋。”苏瑶低声道。

林羽望着宫门外熙攘的街市：“唯有如此，才能让他们露出马脚。”

离京那日，秋风正紧。林羽只带了少量亲兵，快马加鞭赶往边境。

苏瑶站在城墙上，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。风吹起她的披风，猎猎作响。

“将军，风大了，回吧。”侍女轻声劝道。

苏瑶摇头，仍望着远方。她知道，这场变革才刚刚开始，而她和林羽，都已站在了风口浪尖。

边境的乱局比预想的更快平定。林羽查明是当地守将与北狄勾结，故意制造事端。他当机立断，拿下守将，整顿边防。

消息传回京城，那些暗中作梗的官员纷纷慌了手脚。

一个月后，林羽凯旋。京城百姓夹道欢迎，新政也在苏瑶的主持下稳步推进。

然而平静的表面下，暗流仍在涌动。

这夜，林羽在书房整理边境之行的文书，忽然灯花爆了一下。他抬头，看见苏瑶站在门口，手中拿着一封密信。

“京兆尹昨夜暴毙。”苏瑶将信递给他，“是中毒。”

林羽展开信纸，目光渐冷。京兆尹是推行新政的重要支持者，他的死绝非偶然。

窗外，秋雨悄然而至。雨点打在窗棂上，声声急促，仿佛乱世的鼓点。

林羽起身关上窗户，转身时，眼中已是一片决然。

“是时候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