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生死较量
北狄大军虽然暂时退去，但林羽知道，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雁门关的城墙亟待修复，伤员需要救治，而更严峻的是，军中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。
“最多还能支撑十天。”军需官捧着账册，愁眉不展。
林羽站在城楼上，望着关外被战火蹂躏的土地。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，几处尚未熄灭的烟火如同大地的伤疤。
苏瑶走过来，将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：“夜里风大，小心着凉。”
“我在想，北狄人下一步会怎么做。”林羽轻声道，“他们损失惨重，但绝不会就此放弃。”
果然，三天后的深夜，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。一队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进关城，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：北狄可汗并未撤退，而是绕道西行，直扑防御薄弱的平阳城。
平阳城是北疆的粮仓，一旦失守，不仅雁门关守军将断粮，整个北疆的防线都会崩溃。
军情紧急，林羽当即决定分兵救援。他留下周武守雁门关，自己亲率三千骑兵连夜出发。苏瑶执意同行，林羽拗不过她，只得同意。
寒风刺骨，马蹄踏过冻土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队伍在夜色中疾行，每个人都明白，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。
黎明时分，他们抵达平阳城外的一片丘陵。远远望去，平阳城已经被北狄大军团团围住，攻城战正在进行。城墙多处破损，守军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。
“敌军兵力至少有两万。”苏瑶观察着敌阵，眉头紧锁，“我们只有三千人，硬闯无异于送死。”
林羽沉思片刻，指着地图上一处山谷：“这里地势险要，可以设伏。我们假装败退，引敌军追击，在此处歼灭他们。”
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。一旦北狄人不中计，或者伏击失败，他们这支部队将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。
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林羽将部队分成两队，一队由苏瑶率领，埋伏在山谷两侧。自己亲率另一队，前往平阳城诱敌。
平阳城下，战况惨烈。北狄人已经攻上城头，守军正在苦苦支撑。林羽率领骑兵从侧翼杀入，打了北狄人一个措手不及。
“是林将军！”城上的守军认出林羽，士气大振。
北狄将领见林羽兵力不多，果然中计，派出一支骑兵追击。林羽且战且退，成功将敌军引入山谷。
信号响起，伏兵四起。滚木礌石从两侧山坡滚落，箭雨倾泻而下。北狄骑兵被困在狭窄的山谷中，进退不得。
然而，就在胜利在望之时，意外发生了。一支北狄援军突然从山谷后方杀出，反而将林羽的部队包围。
“中计了！”周武失声喊道。
原来北狄人早已识破他们的计划，将计就计，设下了这个反包围圈。
山谷中杀声震天，双方陷入混战。林羽挥舞长剑，左冲右突，试图杀出一条血路。但北狄兵力太多，他们被分割包围，各自为战。
苏瑶在混战中与林羽失散，她率领一队士兵拼命向林羽靠拢，却被北狄骑兵截住。刀光剑影中，她的坐骑被砍倒，人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苏瑶！”林羽见状，不顾一切地冲杀过去。
一支长矛刺中他的大腿，剧痛差点让他晕厥。他咬紧牙关，挥剑砍倒面前的敌人，一步步向苏瑶靠近。
终于，两人会合。背靠着背，面对层层包围的敌军。
“看来今天要死在这里了。”苏瑶苦笑，她的手臂被划伤，鲜血染红了战袍。
林羽握紧她的手：“能和你死在一起，我无憾。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震天的呐喊声。只见平阳城门大开，守军倾巢而出，向他们这边冲杀过来。原来城内的守军见援军被围，不顾一切出城相救。
与此同时，雁门关的援军也赶到了。周武不放心林羽，留下必要的守军后，亲自带队前来支援。
战场形势瞬间逆转。北狄人腹背受敌，阵脚大乱。
林羽精神大振，高呼：“援军到了！杀啊！”
将士们士气高涨，奋勇杀敌。北狄将领见大势已去，下令撤退。
战斗持续到黄昏。当最后一支北狄部队逃离战场时，夕阳的余晖洒满山谷，将鲜血染红的大地映照得格外悲壮。
平阳城保住了。
林羽和苏瑶相互搀扶着，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。劫后余生的喜悦被巨大的伤亡冲淡，每个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。
这一战，他们损失了近半兵力。许多熟悉的面孔再也见不到了。
回到平阳城，林羽顾不上处理自己的伤口，先去看望伤员。军营里满是呻吟的士兵，军医们忙得不可开交。
“将军，你的伤...”一个军医注意到林羽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。
“先救重伤的弟兄。”林羽摆摆手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苏瑶默默跟在他身后，眼中满是心疼。她知道，林羽把每一个士兵的性命都看得很重。
深夜，林羽终于处理好军务，回到临时住所。苏瑶已经等在那里，准备了热水和伤药。
“把衣服脱了，我帮你处理伤口。”她的语气不容拒绝。
林羽这才感到伤口的疼痛。苏瑶小心地为他清洗、上药，动作轻柔而熟练。
“今天太危险了。”苏瑶低声道，“下次不可以这样冒险。”
林羽握住她的手：“当时看到你有危险，我什么都顾不上了。”
四目相对，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。
窗外，北疆的夜空格外清澈，繁星点点。战争的阴影暂时退去，但两人都知道，更艰巨的挑战还在后面。
第二天，林羽收到京城来的密信。信是王太傅写的，告诉他朝中局势有变，刘谦一党正在酝酿新的阴谋。信的末尾特别提醒：小心身边的人。
林羽烧掉密信，心中警铃大作。看来，不仅外有强敌，内患也同样致命。
他走出房间，望着操练的士兵，眼神逐渐坚定。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，他都必须走下去。为了这片土地，为了身边的人，也为了那个曾经许下的承诺——建立一个让百姓安居乐业的世道。
北风呼啸，卷起地上的积雪。寒冬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