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真相浮现

我坐在咖啡馆最角落的位置，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已经冷掉的咖啡。张教授约我在这里见面，说是要解释一切。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，他还没出现。

窗外的雨下得很大，雨水顺着玻璃窗滑落，模糊了街景。我试着集中精神，捕捉周围人的思绪，但各种想法混杂在一起，像一团乱麻。有人在担心工作，有人在计划晚餐，还有个学生在为明天的考试发愁。

普通人的生活，我曾经也拥有过。

门上的铃铛响了。张教授走了进来，收起的雨伞还在滴水。他穿着深灰色西装，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。

“抱歉，路上堵车。”他在我对面坐下，点了杯美式咖啡。

服务生离开后，我们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。我仔细打量着他，试图从那双躲闪的眼睛里找出答案。

“你说要解释。”我率先打破沉默。

张教授深吸一口气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：“林羽，我知道你恨我。但有些事情，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”

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，同时悄悄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。

“陈明找到我的时候，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你的作品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他给我看了一份手稿，说是他自己的创作，但被人抄袭了。作为你的老师，我本该第一时间联系你确认，但是...”

服务生送来咖啡，打断了他的话。张教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手有些抖。

“但是什么？”

他放下杯子，眼神飘向窗外：“有人威胁我。如果我不配合，他们会毁掉我的职业生涯，还有我的家庭。”

我盯着他，尝试读取他的想法。但和K一样，他的思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，我只能捕捉到零碎的片段：“...不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...否则...”

“是谁在威胁你？”我追问。

张教授摇头，脸上的恐惧真实可信：“我不能说。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，那个人对你很感兴趣。从一开始，目标就是你。”

雨声渐大，敲打着咖啡馆的窗户。我回味着他的话，心里一阵发冷。
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
“因为你的能力。”张教授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，“他们一直在寻找像你这样的人。”

我猛地抬头，心跳加速。他知道读心术的事？

“什么能力？”我假装不解。

张教授苦笑：“别装了。他们早就发现了。从你在听证会上第一次使用读心术开始，就被监测到了。”

咖啡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我握紧咖啡杯，指尖发白。

“他们在做一个实验，”张教授继续说，“寻找能够自然觉醒读心能力的人。你是第三个。”

“前两个是谁？”

“李明博和赵雨晴。”他说出两个如雷贯耳的名字——那两位突然封笔消失的著名作家。

一切都联系起来了。难怪他们的作品总能精准捕捉人性，难怪笔下人物的心理活动如此真实。

“他们现在在哪里？”

张教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：“我不知道。自从他们消失后，就再也没人见过。”

服务生过来续杯，我们同时噤声。等她走远，我才继续问道：“那个实验的目的是什么？”

“我不清楚全部。”张教授说，“但我偷听到一些信息。他们似乎在研究如何增强和控制这种能力，甚至想要...复制它。”

复制读心术？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。

“为什么要陷害我抄袭？”

“为了测试你的能力极限。”张教授解释道，“压力情境下，读心能力往往会增强。他们想看看你在绝境中能做到什么程度。”

我靠在椅背上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整个抄袭事件，从指控到听证会，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测试。而我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，被人观察着每一个反应。

“那天在印刷厂，你为什么要突然离开？”

张教授的表情变得很奇怪：“我接到一个电话。那个人说，如果我不立即离开，就会公布我女儿在国外留学的地址。她在那个城市刚遭遇过一次入室抢劫，我不认为那是巧合。”

我想起那天晚上的匿名电话，还有及时出现的警察。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？

“所以你是被迫的？”

“部分是。”他承认，“但我确实做了错事。我嫉妒你的才华，林羽。你总是那么轻易就能写出打动人心的文字，而我努力一辈子也达不到你的高度。”

这是见面以来，他说的第一句真心话。我从中听出了苦涩和无奈。

“那天你离开后，有人给苏瑶打了匿名电话，让她报警。”我说，“是你吗？”

张教授摇头：“不是。我猜是那个人安排的。他们不想让你真的受伤，只是想观察你的反应。”

谈话陷入僵局。我们各自喝着咖啡，各怀心事。

“我可以帮你证明清白。”张教授突然说，“我保留了一些证据，包括陈明给我的转账记录，还有几封加密邮件。”

“为什么现在愿意帮我？”

“因为我不想继续活在恐惧中。”他的眼神坚定起来，“而且我意识到，一旦他们从你这里得到想要的数据，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我的女儿。她有...类似的能力，虽然很微弱。”

又一个读心者？这个发现让我震惊。

“你女儿？”

“她能从照片感知情绪。”张教授轻声说，“很小的时候就有这种能力。我们一直以为是她想象力丰富。”

我看着他眼中的担忧，突然理解了他的处境。为人父母，保护孩子是本能。

“证据在哪里？”

“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能直接给你。那个人可能在监视我。”

我们约定第二天在大学的图书馆见面。张教授会把证据藏在某本书里，我再找机会取走。

离开咖啡馆时，雨已经小了。张教授先走一步，我留在座位上结账。

透过窗户，我看见他撑伞走向街角。突然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，两个男人下车，强行把他塞进车里。

我猛地站起来，硬币从手中滑落，在地上滚了几圈。

轿车疾驰而去，消失在雨幕中。

我冲出咖啡馆，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衣服。街道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行人匆忙躲雨。那辆车早已不见踪影。

站在雨中，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张教授被带走了，就在我们谈话之后。

是灭口，还是警告？

我摸出口袋里的信号发射器，犹豫着是否该向K求助。但如果K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呢？

雨越下越大，我站在街边，浑身湿透。真相的碎片刚刚拼凑起来，又被打散。张教授的话有几分可信？他真的是被迫的，还是在演戏？

回到车上，我打开暖气，手指仍然冰凉。手机里存着刚才的录音，也许这是现在唯一的证据。

启动引擎前，我最后看了一眼咖啡馆的方向。玻璃窗上，雨水依然在不断滑落，像眼泪，也像无形的屏障。

张教授提到的证据，现在还安全吗？那些人会不会逼他说出藏匿地点？

我握紧方向盘，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行动。不论是为了自己的清白，还是为了张教授和他女儿的安全。

真相已经浮现，但它带来的不是解脱，而是更深的危机。

车子驶入雨幕，载着我驶向未知的下一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