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背后黑手

警察局里的灯光白得刺眼。我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，看着对面的警官翻看那些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手稿。苏瑶坐在我旁边，轻轻握着我的手。

“这些确实是你的原创手稿？”警官抬头问我。

我点点头，喉咙发干：“每一页都有我的笔迹和修改痕迹。而且创作时间线很完整，我可以提供电脑里的备份文件。”

警官仔细对比着纸上的字迹，不时在记录本上写几笔。陈明在隔壁房间接受审讯，透过单面玻璃，我能看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。

“他说是张教授指使的。”一个年轻警察走进来，对负责询问我的警官低声说，“但他拿不出具体证据。”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果然，张教授早就做好了脱身的准备。

做完笔录已经是凌晨两点。警察说会继续调查，但暗示我如果没有更多证据，很难对张教授采取行动。我和苏瑶默默走出警察局，夜风很凉，吹得我打了个寒颤。

“先回去休息吧。”苏瑶轻声说，“明天再想办法。”

我点点头，但知道今晚注定无眠。

把苏瑶送回家后，我独自开车回公寓。街道空无一人，路灯把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就在等红灯的时候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——有人在监视我。

我猛地转头，后视镜里只有空荡荡的街道。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，像有蚂蚁在背上爬。

回到家，我第一时间检查了每个房间。一切正常，门窗都锁得好好的。我倒了杯水，站在窗前，尝试捕捉那个可能存在的监视者。

各种声音涌入脑海，比白天更加清晰。楼下住户的鼾声，隔壁夫妻的梦话，街道上偶尔经过的车辆……但没有可疑的思绪。

也许是我太紧张了。我揉揉太阳穴，准备去洗澡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亮了。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

“小心张。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
我猛地坐直，回复：“你是谁？”

消息显示已读，但没有回复。我试着打过去，电话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。

整晚我都没睡好，辗转反侧，脑子里全是那条短信和听证会上的种种细节。天亮时，我决定主动出击。

上午九点，我来到张教授任教的大学。今天是周六，校园里很安静。我知道张教授通常会在周末来办公室处理工作。

他的办公室在文学院大楼的三层。我站在楼下的树荫里，集中精神寻找他的思维频率。

找到了。他在办公室里，心情很烦躁。

“……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麻烦……那边已经不耐烦了……”

那边？那边是谁？

我屏住呼吸，努力捕捉每一个思绪的碎片。

“……如果林羽继续追查……一切都完了……那个人不会放过我的……”

那个人？张教授恐惧的“那个人”是谁？

就在这时，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，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：

“看来我们的朋友遇到麻烦了。”

我惊得差点叫出声。这个声音很陌生，冰冷而平静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腔调。

张教授内心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：“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

“来看看你处理得怎么样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显然，情况不太妙。”

我紧紧抓住树干，指甲陷进树皮里。这个神秘人就是张教授背后的黑手？

“陈明那个蠢货被抓了，但他说不出什么有用的。”张教授急忙解释，“警察没有证据指向我。”

神秘人轻笑一声：“是吗？那我怎么听说，林羽找到了手稿原件？”

“那是意外！我本来已经安排好了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神秘人打断他，“给你二十四小时，解决这个问题。否则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
张教授内心的恐慌如潮水般涌来：“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！我一定会处理好的！”

没有回应。神秘人似乎离开了。

我靠在树上，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。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？他为什么要陷害我？

回到车上，我仔细回想着刚才“听”到的对话。神秘人的声音很特别，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，不像本地人。而且他似乎对张教授有绝对的掌控力。

手机响了，是苏瑶。

“好消息！”她的声音很兴奋，“组委会决定重新审理你的案子！警察提供的证据对他们很有说服力！”

这本该是个好消息，但我却高兴不起来。如果张教授背后真有更大的势力，那么证明清白可能只是开始。

“怎么了？”苏瑶察觉到我的异常，“你听起来不太对劲。”

我犹豫了一下，决定告诉她部分真相：“我怀疑张教授不是主谋，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：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
“还没有，但我会找到的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我开车回家。一路上，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又出现了。这次我确定不是幻觉——有辆车一直跟在后面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
我故意绕了几条路，那辆车依然跟着。在一个红灯前，我透过后视镜仔细打量那辆车。黑色的轿车，很常见的款式，车牌被泥巴故意糊住了一半。

绿灯亮起，我猛踩油门，试图甩掉它。但那辆车紧跟不舍，驾驶技术很好，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。

最终，我把车开进了一个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。在错综复杂的车位间穿梭几圈后，那辆车终于不见了。

我停好车，坐在驾驶座上平复呼吸。心脏跳得厉害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就在这时，副驾驶座的车门突然被拉开。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坐了进来。

“开车。”他说，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。

我愣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。这个男人就是刚才跟踪我的人？

“我说，开车。”他重复道，转头看向我。

他大约四十岁年纪，相貌普通，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种。但那双眼睛异常锐利，像是能看透人心。

“你是谁？”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
他微微一笑：“帮你的人。现在，开车离开这里，除非你想让张教授的人发现我们。”

我犹豫了一秒，然后启动了引擎。车子驶出停车场，汇入车流。

“左转。”他指挥着，“然后上高架。”

我照做了。车子开上高架后，我才鼓起勇气问：“你要带我去哪里？”

“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他说，“我们需要谈谈你……特别的能力。”

我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方向盘差点打滑：“什么能力？”

他笑了，那是一种了然于心的笑：“别装了，林羽。我知道你能听见别人的想法。就像你现在能听见我在想什么一样。”

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，尝试捕捉他的思绪。但奇怪的是，他的大脑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，什么也探测不到。

“不用试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受过专业训练，能够屏蔽你的读心术。”

专业训练？我的心沉了下去。这意味着读心术不是偶然现象？

“你是谁？”我再次问道，声音有些发抖。

“叫我K。”他说，“我属于一个特殊组织，我们关注像你这样的人。”

“像我这样的人？”

“意外获得读心能力的人。”K看向窗外，“你不是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
车子驶下高架，进入一个老旧的居民区。K指挥我把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前。

“跟我来。”他下车，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道。

我犹豫着，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这个陌生人。但好奇心最终战胜了谨慎，我跟着他上了三楼。

他的公寓很简单，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物品，像是临时住所。他示意我坐在沙发上，自己则倒了杯水。

“张教授背后的那个人，我们追踪他很久了。”K直接切入正题，“他专门利用像你这样的能力者，达到自己的目的。”

“什么目的？”

K摇摇头：“我们还不完全清楚。但他对读心术特别感兴趣，一直在寻找和控制能力者。”

我想起那条警告短信：“是你给我发的短信？”

“是的。”K承认，“我们一直在暗中关注你。从你发现自己的能力开始。”

这句话让我浑身发冷：“你们监视我多久了？”

“从你在听证会上第一次使用能力开始。”K平静地说，“那是很强烈的精神波动，我们的设备立即就捕捉到了。”

设备？精神波动？这一切听起来太超现实了。
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我问，“为什么选择我作为陷害目标？”

K喝了口水：“我们怀疑，这不是随机的。那个人似乎特别关注文学界的能力者。在你之前，已经有两位作家神秘失踪了。”

失踪的作家？我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的新闻，确实有两位知名作家先后宣布封笔隐居，再也没有露面。

“你是说……他们也是能力者？被那个人控制了？”

K点点头：“很有可能。所以我们才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
“我能做什么？”

“继续调查张教授，但不要打草惊蛇。”K说，“我们会提供保护和支持。你的能力对我们来说非常宝贵。”

我沉默了一会儿，消化着这些信息。如果K说的是真的，那么我卷入的远不止是一场抄袭风波。

“我该怎么相信你？”最终我问。

K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，放在桌上：“这是一个信号发射器。如果你遇到危险，按下按钮，我们的人会立即赶到。至于信任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直视我的眼睛：“你可以试着读我的心思，虽然可能读不到什么。但我可以告诉你，我和那个人不是一伙的。我想要阻止他，而不是利用这些能力。”

我盯着那个小装置，内心挣扎着。加入K意味着正式踏入一个未知的世界，但拒绝他可能意味着永远找不到真相。

最终，我伸手拿起了发射器。

“好，”我说，“我加入。”

K露出满意的微笑：“明智的选择。现在，我们来谈谈接下来的计划。”

一个小时后，我开车回家，口袋里装着那个信号发射器。K给了我一个任务：继续假装对张教授穷追不舍，引出他背后的人。

“他会试图反击，”K警告说，“可能会很危险。但我们会保护你。”

回到家，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，盯着自己的倒影。短短几天，我的生活天翻地覆。从被指控抄袭的作家，变成了某种超能力者，现在又成为了神秘组织的一员。

我尝试读自己的心思，却只听到一片嘈杂。看来读心术对自身无效。

手机响起，是张教授的号码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接起电话。

“林羽，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，“我们有必要谈一谈。”

“谈什么？”我努力保持平静。

“关于……误会。”他说，“也许我们可以找个折中的解决办法。”

我几乎能听见他内心的恐慌，虽然不如直接读心那么清晰，但足够明显。他在害怕，不只是怕我，更怕那个神秘人。

“好啊，”我说，“时间地点你定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我站在窗前，看着夜幕降临。城市灯火通明，每一盏灯后面都可能隐藏着秘密。

我握紧口袋里的信号发射器，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。抄袭指控只是一个开始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
而最可怕的是，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追寻真相，还是正一步步走入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