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读心秘密
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就开始制定计划。张教授提到的“老地方”到底在哪里？我坐在书桌前，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所有可能的地点。

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，灰尘在光柱中跳舞。我盯着那些细小的颗粒，忽然想到一个办法——既然我能听见别人的想法，为什么不直接去张教授家附近试试？

这个念头让我既紧张又兴奋。我从未主动使用过这种能力，更别说用它来监视别人了。但想到听证会上那些刺耳的声音，我咬了咬牙。这是我唯一的机会。

出门前，我给苏瑶发了条短信，告诉她我今天想一个人静静。她很快回复：“好的，记得吃饭。有事随时打我电话。”

张教授住在城西的一片老小区里。我把车停在离他家两条街外的地方，徒步走过去。早晨的小区很安静，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。

我找了个长椅坐下，假装在看手机，实际上全力捕捉着周围的声音。起初是一片杂乱——有人在想今天午饭吃什么，有人在担心孩子的成绩，还有人惦记着昨晚没看完的电视剧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注意力集中在张教授家的方向。像调整收音机频率一样，我一点点过滤掉无关的杂音。

找到了。

“……得尽快处理掉……放在家里太危险……”

是张教授的声音，听起来很焦虑。接着是另一个声音，应该是他妻子：“你确定没人怀疑吗？”

“那小子昨天看我的眼神不对劲……得尽快和陳明见面……”

我的心跳加快了。他们果然计划今晚见面。但地点呢？我拼命集中精神，希望能捕捉到更多信息。

“……仓库……不能让任何人知道……”

仓库？哪个仓库？我努力保持冷静，继续听着。

张教授内心的声音断断续续：“……八点……东区那个废弃印刷厂……带上所有东西……”

东区废弃印刷厂！我知道那个地方，曾经是本市最大的印刷企业，五年前倒闭后就一直荒废着。

就在这时，张教授突然警觉起来：“怎么感觉有人在偷听？”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切断了那种连接，假装低头玩手机。过了几分钟，我才慢慢站起来，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。

回到车上，我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发抖。这种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敏感，连被监视的人都能有所察觉。我必须更加小心。

整个下午我都在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。黑色衣服、手套、手电筒，还有最重要的——录音笔。我不知道这些证据能不能用，但总比没有强。

傍晚六点，我提前开车来到东区。废弃印刷厂矗立在一片荒草地中，外墙爬满了藤蔓，窗户大多破碎不堪。我把车停在远处的一个旧仓库后面，徒步靠近。

夕阳西下，整个厂区笼罩在昏黄的光线中。我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藏好，从那里可以清楚看到印刷厂的正门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天色渐暗。我蜷缩在草丛里，蚊子不停地在耳边嗡嗡叫。七点五十分，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
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，停在印刷厂门口。张教授先从驾驶座下来，接着陈明从副驾驶座走出。两人都提着公文包，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。

“快点。”张教授低声说，掏出钥匙打开生锈的铁门。

在他们进入厂房的瞬间，我捕捉到了陈明内心的声音：“……这地方真瘆人……早点完事早点走……”

我等了几分钟，确认没有其他人来，才悄悄跟了上去。铁门虚掩着，我轻轻推开一条缝，侧身溜了进去。

厂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，高高的天花板上垂着断裂的电缆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机油的味道。远处有微弱的光线，我顺着光亮慢慢靠近。

“……全部在这里了。”张教授的声音从一间办公室传来，“你确认没有备份？”

我蹲在一个废弃的机器后面，屏住呼吸。透过破旧的玻璃窗，我能看见两人站在一张落满灰尘的桌子前，桌上堆着一叠手稿。

陈明翻看着那些纸张：“我那边都处理干净了。问题是，那小子会不会找到什么？”

“他有什么本事？”张教授冷笑，“一个没背景的年轻人，谁会信他？”

我悄悄打开录音笔，同时努力捕捉他们的内心活动。

陈明表面上在点头，心里却在想：“……老东西太自信了……那天林羽明明发现了细节问题……”

张教授点起一支烟：“烧了吧，一了百了。”

“等等。”陈明拦住他，“我再确认一遍。”

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，我的脚不小心踢到了一个铁罐。刺耳的响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张教授厉声喝道。

我赶紧蹲下身，心跳如擂鼓。手电筒的光束在我头顶扫过。

“可能是野猫。”陈明说，但内心却在紧张地思考：“……万一是警察就完了……”

张教授显然也不放心：“我去看看。你在这里等着。”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我蜷缩在机器后面，一动不敢动。如果被发现，一切都完了。

就在张教授即将走到我藏身之处时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
“喂？……什么？现在？”他听起来很恼火，“好，我马上回去。”

他快步走回办公室：“我有点急事，得先走。你把这些处理掉，记住，彻底烧毁。”

陈明应了一声。张教授匆匆离开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我松了口气，但马上又紧张起来——现在只剩下陈明一个人了。

透过窗户，我看见陈明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步。他内心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我耳中：“……凭什么要我干这种脏活……张老头倒是跑得快……”

他拿起那叠手稿，犹豫了一下，然后开始往公文包里装。我心中一紧——他打算带走，不是烧掉？
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在寂静的厂房里，那声音格外清晰。

“谁？”陈明猛地转身，抄起一根铁棍朝我这边走来。

我无处可躲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逼近。手电筒的光直直照在我脸上。

“林羽？”他震惊地瞪大眼睛，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
我慢慢站起来，强迫自己保持冷静：“把我的手稿还给我。”

陈明脸上的惊讶很快变成了狞笑：“你觉得可能吗？正好，你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
他举着铁棍步步逼近。我环顾四周，寻找逃跑的路线。

“张教授已经走了，”我说，“你一个人，能怎么样？”

“收拾你足够了。”他冷笑，“谁会相信一个抄袭者的话？”

就在他挥起铁棍的瞬间，我捕捉到了他内心的恐惧：“……不能让他活着离开……”

我侧身躲过一击，铁棍砸在机器上，发出刺耳的碰撞声。

“你害怕了，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“因为你才是真正的抄袭者。”

陈明愣住了，他内心的慌乱如潮水般涌来：“……他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
我趁机向前一步：“张教授答应给你多少钱？值得你毁掉另一个人的职业生涯？”
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他色厉内荏地吼道，但内心的恐惧更加强烈。

我继续紧逼：“你根本没有写过那些东西，对不对？是张教授给你的，他利用你来陷害我。”

陈明的手开始发抖，铁棍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内心的防线正在崩溃：“……完了，全完了……”

我慢慢靠近：“把手稿给我，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。你只是被利用的棋子，不是吗？”

他犹豫着，内心的挣扎显而易见。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
陈明脸色大变：“你报警了？”

我摇摇头，同样困惑。警笛声越来越近，显然就是朝这个方向来的。

陈明突然抓起公文包，转身就跑。我赶紧追上去，在厂房门口抓住了他的衣角。我们扭打在一起，公文包掉在地上，手稿散落一地。

警车刺眼的灯光照在我们身上。几名警察冲了进来，紧随其后的竟然是——苏瑶。

“林羽！”她跑过来，担心地检查我有没有受伤，“你没事吧？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，说这里有事发生，我就报警了。”

我愣愣地看着她，又看了看被警察制住的陈明。是谁打的匿名电话？

一个警察捡起地上的手稿，仔细看了看：“这些是？”

“证据。”我说，“证明我清白的证据。”

陈明被带上警车前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在那一瞬间，我捕捉到了他内心的最后一丝念头：“……张老头出卖了我……”

警车远去后，我和苏瑶站在废墟前，手稿安然无恙地放在警车里作为证物。夜风吹过，带来一丝凉意。

“你怎么知道来这里？”苏瑶轻声问。

我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，不知该如何回答。读心术的秘密，我现在还不能告诉她。

“直觉。”我最后说，握紧了她的手。

但内心深处，我知道这件事还没结束。张教授为什么突然离开？那个匿名电话是谁打的？这一切，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大的谜团。

回到车上，我望着后视镜中的自己。那双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。读心术不再是意外获得的能力，它正在成为我的一部分——一个危险而又不可或缺的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