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心术:抄袭者的救赎与沉沦

第二章:意外发现

三天过去了。我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,能看见外面的世界,却怎么也冲不破那层隔膜。手机一直关着,窗帘也终日拉着。苏瑶每天都会来看我,带着饭菜和当天的报纸。报纸上关于我的报道越来越难听,“文坛窃贼”“堕落的天才”,这些标题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。

今天下午,苏瑶又来了一趟。她放下保温盒,欲言又止。

“又有什么新消息?”我靠在沙发上,声音沙哑。

她犹豫了一下:“组委会明天要开听证会。张教授可能会作为证人出席。”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张教授是我最后的希望,如果他都要作证指控我,那我真的完了。

“我要去。”我突然说。

苏瑶愣住了:“你去听证会?可是......”

“我要亲耳听听他们怎么说。”我站起身,三天来第一次感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,“我不能就这么认了。”

苏瑶看了我很久,最后轻轻点头:“好,我陪你。”

第二天早晨,我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衬衫。镜子里的自己瘦了一圈,眼窝深陷,但眼神里终于有了点光。

听证会设在市文学馆的会议室。我和苏瑶到的时候,门口已经挤满了记者。闪光灯亮成一片,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。

“林先生,你承认抄袭吗?”

“听说原作者要求赔偿一百万?”

苏瑶紧紧挽着我的胳膊,我们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。进入会议室的那一刻,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。

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了七八个人,都是文学界的知名人士。李秘书坐在正中,旁边是几个我不认识的评委。张教授坐在最角落的位置,始终低着头,不敢与我对视。

“请坐,林先生。”李秘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我和苏瑶刚落座,会议室的门又开了。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。

“这位是陈明先生,也就是举报你抄袭的原作者。”李秘书介绍道。

我死死盯着那个男人。他看上去四十岁左右,穿着笔挺的西装,神情从容自信。我从未见过这个人。

陈明优雅地坐下,打开文件夹:“各位评委,这是我三年前创作的手稿原件,以及当时与出版社往来的邮件记录。这部作品凝聚了我对现代都市人际关系的大量思考,特别是其中关于孤独与联结的主题......”

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创作理念。我听着听着,脊背开始发凉。他说的每一个观点,竟然都和我的创作笔记如出一辙。有些甚至是我在深夜灵感迸发时随手记下的零碎想法,连苏瑶都没看过。

这不可能。

“他在撒谎。”我低声对苏瑶说。

苏瑶握紧我的手,她的手心全是汗。

陈明终于结束了陈述,自信地环视全场:“以上就是我的证词。一个年轻作家误入歧途,我很痛心。但文学创作的神圣性不容亵渎。”

李秘书点点头,转向我:“林先生,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
我深吸一口气,站了起来。尽管腿在发抖,我还是努力让自己站直。

“我从未抄袭。”我一字一顿地说,“这部作品是我耗时一年,查阅大量资料,经过无数次修改才完成的。我不知道陈明先生是如何得到我的创作思路的,但我可以肯定地说,我才是这部作品的原创者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几位评委交换着眼神,有人轻轻摇头。

陈明笑了,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怜悯的笑:“年轻人,死不认错并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。”

就在这一瞬间,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袭来。我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,清晰得仿佛有人贴着我耳朵在说话:

“他果然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我猛地抬头,寻找声音的来源。可会议室里没有人开口,大家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

幻觉?压力太大了?

李秘书清了清嗓子:“既然双方各执一词,那我们只好......”

“等等!”我打断他,“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陈明先生。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陈明挑了挑眉,示意我说下去。

“请问陈先生,您的手稿第四章中,主角在雨夜独自回家那段,他推开家门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?”

陈明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么具体的问题,他翻了翻手稿:“这个......他放下雨伞,打开灯。”

我笑了,那是一种苦涩的笑:“不对。您记错了。您手稿里写的是他先脱掉湿透的外套,然后才开灯。而我的版本里,他根本没用雨伞,他是跑回家的,所以直接开了灯。”

陈明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
就在这时,那个奇怪的声音又响起了:

“该死,他怎么会注意到这种细节?”

这次我确定了,声音来自陈明方向。可他的嘴唇根本没动。

我死死盯着他,尝试在脑中发问:你怎么知道我的创作内容?

一瞬间,陈明内心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:“张老头不是说万无一失吗?这小子怎么会......”

我的呼吸骤然停止。张老头?张教授?

我猛地转向张教授,他正不安地调整着坐姿。当我聚焦于他时,另一个声音传入脑海:

“千万别露馅...那笔钱已经打到瑞士账户了...这小子盯着我干什么?”

一阵天旋地转,我赶紧扶住桌子。苏瑶紧张地站起来:“林羽?你没事吧?”

我摆摆手,努力平复呼吸。这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我能听见他们内心的想法?

“听证会暂时休息十分钟。”李秘书宣布。

人们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。陈明快步走了出去,张教授紧随其后。我站在原地,脑子一片混乱。

“我们去走廊透透气吧。”苏瑶担心地看着我。

我们走出会议室,来到一条安静的走廊。不远处,陈明和张教授正站在窗边低声交谈。当我刻意聚焦于他们时,那些声音又来了:

陈明:“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。” 张教授:“不可能,计划很完美。只要今天定案,他就永远翻不了身。” 陈明:“最好是。你答应过的,事后把手稿原件全部销毁。” 张教授:“放心,今晚就处理。”

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。他们是一伙的!张教授和陈明合谋陷害我!

“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白。”苏瑶摇晃我的手臂。

我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说我听见了他们的内心对话?谁会相信?

“我...我需要证据。”我喃喃自语。

苏瑶坚定地看着我:“无论你要做什么,我都帮你。”

接下来的听证会,我几乎没听进去任何内容。我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“听”那些无声的对话上。从评委们的内心活动中,我了解到张教授在文学界的影响力有多大,很多人都倾向于相信他的判断。而陈明则一直在心里盘算着事后如何利用这件事提升自己的知名度。

当李秘书最终宣布暂停听证会、一周后再做决定时,我竟然感到一丝庆幸。这意味着我还有时间。

离开文学馆时,天色已晚。苏瑶本想陪我回家,我婉拒了。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,搞清楚这突如其来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回到空荡荡的公寓,我倒在沙发上,闭上眼尝试捕捉楼下的声音。果然,我能清晰地“听见”楼下邻居在看电视新闻,另一个邻居在训斥孩子做作业不认真。这种体验既神奇又恐怖。

电话突然响起,是苏瑶。

“你到家了吗?我担心你。”

“到了。”我犹豫了一下,“苏瑶,如果我说...我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,你信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:“你压力太大了。明天我陪你看医生好吗?”

果然。我苦笑着搪塞了几句,挂了电话。没有人会相信的。

夜深了,我仍然毫无睡意。站在窗前,我看着城市夜景,尝试扩展我的“听力”。各种声音涌入脑海,像无数个电台频道同时播放。我不得不集中精力,才能屏蔽掉那些无关的信息。

突然,一个熟悉的声音抓住了我的注意力——是张教授。他似乎在打电话。

“...必须尽快处理...那小子今天不太对劲...”

我屏住呼吸,全力捕捉每一个字。

“...明晚八点,老地方见...带上所有原件...”

通话结束了。我激动得双手发抖。明晚八点,张教授要和某人见面,还要带上“所有原件”。这很可能就是指那所谓的手稿原件!

这是我唯一的机会。如果真如我“听”到的那样,他们计划销毁证据,我必须在那之前拿到它。

但问题接踵而至:他们在哪里见面?我怎么才能混进去?就算成功了,这种通过“读心”获得的信息,真的能作为证据吗?

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定,映在我脸上。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在心中升起。不管这是什么能力,不管它将带我走向何方,我都要用它揭开真相。

哪怕这意味着我要潜入虎穴,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