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陷入困境
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，却怎么也刮不尽倾泻而下的雨水。我握紧方向盘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张教授被强行带走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重放，每一次回想都让我的胃部一阵抽搐。

我必须去他的办公室。现在，立刻。

车子驶入大学校园时，雨势稍缓。周末的校园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撑着伞的学生匆匆走过。我把车停在文学院附近的小路上，关掉引擎，在车里坐了几分钟，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。

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，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又回来了。

深吸一口气，我下车走向文学院大楼。雨水从屋檐滴落，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，每一声都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。

张教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。我站在门前，尝试读取里面的动静——一片死寂。

门锁着。我蹲下身，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，这是大学时期苏瑶教我的小把戏。手在发抖，试了三次才把卡片插进门缝。

锁舌咔哒一声滑开。我迅速闪身进去，反手关上门。

办公室和我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。书架上堆满了文献，桌子上散落着批改到一半的论文。空气中还残留着张教授常用的那种古龙水的味道。

保险柜在书架的后面。我移开几本厚重的词典，露出那个灰色的金属箱子。张教授没有告诉我密码，但他说过会给我提示。

我环顾四周，寻找可能的线索。视线最终落在桌上的相框——张教授和他女儿的合影。照片是在海边拍的，两人笑得很开心。我拿起相框，翻过来，发现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：她的生日。

我试着回忆他女儿的生日。张教授曾经在课堂上提到过，是个秋天的日子...十月二十八日。

输入1028，保险柜发出错误的提示音。

又试了几次常见的数字组合，全都错误。我的额头渗出冷汗，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
冷静，林羽。冷静。

我再次观察那张照片。女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，扎着两条辫子，手里拿着一个海螺贴在耳边。张教授常说，女儿喜欢听海螺里的“大海的声音”。

海螺。

我的目光扫过书架，在一排精装书中间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海螺标本。我把它取下来，对着光线仔细查看。在海螺的底部，刻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数字：0915。

这次，保险柜应声而开。

里面除了一些文件，还有一个黑色的U盘和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。我刚要把它们拿出来，走廊上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
我迅速关好保险柜，把海螺放回原处，闪到门后。脚步声在办公室门口停住了。

“门没锁？”一个陌生的声音说。

“不可能，张教授今天请假了。”另一个声音回答。

门被推开了。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。我屏住呼吸，紧紧贴在门后的阴影里。

“看，没人。肯定是昨天最后走的人没锁好。”

他们随意检查了一下，准备离开。就在这时，其中一个人的对讲机响了。

“各岗位注意，接到通知，张明远教授办公室可能有异常情况，请立即前往查看。”

两个保安对视一眼，立刻警觉起来。我暗叫不好，他们肯定会进行更彻底的检查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窗外的校园广播突然响起，播放着一则失物招领通知。趁保安分神的瞬间，我迅速从门后溜出，躲到了走廊拐角处的卫生间里。
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我锁上隔间的门，坐在马桶盖上，努力平复呼吸。他们发现我了？还是只是例行检查？

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匆忙中抓出来的U盘和笔记本。笔记本的封面上有一个奇怪的符号，像是两只交叠的眼睛。U盘则是普通的黑色，没有任何标识。

卫生间外传来保安的脚步声和对话。

“每个房间都检查一遍，包括卫生间。”

我握紧手中的证据，环顾狭小的隔间。除了冲水马桶，没有任何藏身之处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我闭上眼睛，集中精神，尝试读取那两个保安的想法。

“...真麻烦，周末还要加班...”

“...张教授到底惹了什么事...”

“...上面说找到可疑人物直接扣下...”

直接扣下？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安保检查了。

第一个隔间的门被推开，接着是第二个。我所在的隔间是第三个。

就在他的手碰到门把的瞬间，卫生间的灯突然全部熄灭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跳闸了？我去看看电箱。”

趁他们混乱的时候，我迅速从隔间出来，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，从卫生间的另一个门溜了出去。这条通道通向大楼的侧门，平时很少有人走。

雨水立刻打湿了我的衣服。我顾不上这些，快步向停车的地方跑去。就在快要到达时，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拐角处冲出，直直地向我驶来。

我转身就跑，听到身后紧急刹车和车门开关的声音。

“站住！”

我没有回头，拼命向前跑。雨水模糊了视线，肺部像火烧一样疼。转过一个弯，我闪身躲进一栋建筑物的入口处，紧贴着墙壁，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。

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跑过去，没有发现我。

必须想办法离开校园。我的车已经被发现了，不能回去取。手机还在车上，现在连求助的工具都没有。

雨又开始下大。我借着雨幕的掩护，向校园的后门移动。那里平时人少，可能还没有被封锁。

就在距离后门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，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K。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，站在路边的树下，好像在等人。

我犹豫着是否要上前。张教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：不要相信任何人。

K转过头，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藏身的位置。他微微点头，然后向旁边的小路走去，明显是在示意我跟着他。

跟还是不跟？我握紧口袋里的U盘，它现在是我唯一的希望。

最终，我还是跟了上去。K领着我穿过一条我从未注意过的小径，来到一扇隐藏在藤蔓后面的小门前。他用钥匙打开门，示意我进去。

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地下通道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
“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。”K说，声音在通道里回响，“这是唯一的安全路径。”

“张教授被带走了。”我告诉他。

K点点头，表情严肃：“我知道。我们的人正在追查，但对方很狡猾，用了好几辆车转移。”

我们在通道中前行，头顶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。这条通道似乎贯穿了整个校园的地下。

“你拿到证据了？”K问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“很好。但我们得抓紧时间。对方已经察觉了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证据拿回去。”

通道的尽头是一间简陋的安全屋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K打开灯，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四周。

我把U盘和笔记本放在桌上。K看到那个符号时，眼神明显变了。

“你认识这个符号？”我问。

K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拿出笔记本电脑，插入U盘。屏幕上弹出一个需要密码的界面。

“张教授有没有告诉你密码？”

我摇头。K尝试了几种常见的加密方式，都没有成功。

就在这时，安全屋的门突然被猛烈撞击。一次，两次，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声音。

“他们找到我们了！”K迅速拔出U盘，把笔记本塞回我手里，“从后面的通风管道走，我拖住他们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“别管我，保护好证据！”K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，对准门口，“快走！”

我爬进狭窄的通风管道，身后传来门被撞开和枪声。管道里一片漆黑，我只能凭感觉向前爬行。不知过了多久，终于看到一丝光亮。

推开通风口的栅栏，我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校园外的街道上。雨已经停了，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，对刚刚发生在身边的事情一无所知。

我拍掉身上的灰尘，把U盘和笔记本塞进内衣口袋，试图融入人群。每看到一个穿黑西装的人，我的心都会紧张地跳动。

在一家便利店门口，我借用公共电话打给苏瑶。响了三声后，她接了起来。

“是我。”我说，声音因为紧张而沙哑。

“林羽？你在哪里？我听说学校出事了，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...”

“我没事。”我打断她，“但需要你帮忙。能来接我吗？”

告诉她地址后，我躲在便利店的角落里等待。透过玻璃窗，我观察着街上的动静。几分钟后，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再次出现，就停在街对面。

他们怎么找到我的？

我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，在外套的领子后面，摸到了一个纽扣大小的金属片。跟踪器？什么时候被放上的？

扔掉跟踪器，我从便利店的后门溜走。苏瑶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，我必须靠自己摆脱追捕。

穿过几条小巷，我来到一个破旧的居民区。这里的房子大多空置，等待拆迁。我躲进一栋废弃的楼房，在三楼的房间里找到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。

从窗口可以看到街区的入口。我蜷缩在墙角，掏出那个U盘和笔记本。笔记本的封皮摸起来异常柔软，像是某种特殊皮革。

翻开第一页，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：

“当你能读到此页时，说明我已经不在。小心K，他并非表面看起来那样。”

我的手停在半空，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
K不是盟友？那刚才他是在救我，还是另有所图？

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。我小心地探头望去，苏瑶的车正驶入街区，后面紧跟着那辆黑色轿车。

我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现在的我，该相信谁？又能向谁求助？

雨水又开始敲打窗玻璃，像是在催促我做出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