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误会
手机屏幕亮起，推送的财经新闻标题格外刺眼：“苏氏集团与赵氏企业联姻在即，强强联合能否扭转颓势？”
配图是苏然和赵家千金赵雨柔并肩出席慈善晚宴的照片。照片上，赵雨柔挽着苏然的手臂，笑靥如花。苏然虽然没什么表情，但也没有推开她。
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原来他说的“不能解释”，是因为这个。原来他昨晚的深情款款，不过是又一次玩弄。
愤怒像野火般在胸腔里燃烧，烧尽了最后一丝犹豫。我拿起手机，拨通了王总的电话。
“王总，今晚有空吗？我想尽快推进我们的合作计划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王明远爽朗的笑声：“林小姐想通了？太好了，今晚八点，星河会所见。”
王明远是苏氏最大的竞争对手，这些年来一直想扳倒苏家。找到他合作，是我计划中的重要一步。
晚上七点五十分，我站在星河会所的镜子前打量自己。一袭红色长裙，妆容精致，与昨天那个风尘仆仆的林悦判若两人。我要让苏然知道，没有他，我照样可以活得光彩照人。
王明远已经在包厢里等候。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，精明写在脸上。
“林小姐比照片上还要漂亮。”他起身迎接，目光在我身上流转。
我强忍着不适，与他握手：“王总过奖了。我们还是谈正事吧。”
服务生上完菜后，王明远直接切入主题：“听说林小姐手上有苏氏内部的财务数据？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他面前：“这是最近三个季度的报表，足以证明苏氏的资金链已经岌岌可危。”
王明远把玩着U盘，眼神锐利：“你为什么帮我？据我所知，你和苏然曾经......”
“那是过去的事了。”我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现在，我只想看到苏家付出代价。”
王明远笑了：“好！我就喜欢林小姐这样的爽快人。不过，要彻底击垮苏氏，光有这些还不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，“苏氏最近在争取城东的那块地，那是他们最后的翻身机会。”
“没错。招标会下周举行，如果我们能拿到他们的底价......”
“交给我。”我说，“我有办法。”
王明远举杯与我相碰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就在这一刻，包厢门被猛地推开。苏然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身上，“我收到消息说王明远今晚在这里见一个重要客人，没想到竟然是你。”
王明远不慌不忙地站起身：“苏总，好巧啊。要不要一起喝一杯？”
苏然根本不看他，径直走到我面前：“林悦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
我放下酒杯，迎上他的目光：“当然知道。我在和商业伙伴谈合作，有问题吗？”
“商业伙伴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？你这是在引火烧身！”
王明远插话道：“苏总，有什么话好好说嘛。林小姐是自愿与我合作的，你这样闯进来，不太合适吧？”
苏然终于瞥了他一眼，眼神凌厉得能杀人：“王总，这是我和林悦的私事，请你回避一下。”
王明远看了看我，我点点头。他耸耸肩，走出了包厢。
门一关上，苏然就抓住了我的手腕：“悦悦，别这样。王明远不是好人，他只是在利用你。”
我用力想甩开他的手，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“利用？”我嗤笑，“那你呢？你不是也在利用赵雨柔吗？我们彼此彼此。”
他的眼神一痛：“我和赵雨柔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怎样？”我逼问，“难道你们没有订婚？难道那张照片是假的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却什么也没说。
这种沉默彻底激怒了我。我凑近他，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：“苏然，你等着看吧，我会让你和苏家付出代价的。”
他猛地一震，不可置信地看着我：“你就这么恨我？”
“恨你？”我轻笑，“我不恨你，我只是......不在乎了。”
这句话似乎比任何恶毒的话都更伤他。他的脸色瞬间苍白，松开了我的手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他后退一步，眼神复杂，“既然这是你选择的道路，那我祝你成功。”
他转身离开，背影僵硬。我站在原地，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才无力地坐回椅子上。
王明远重新走进来，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：“看来苏总很在意你啊。”
我抓起酒杯一饮而尽：“这不影响我们的合作。”
那晚之后，我开始频繁出现在各种商业场合，每次都刻意与王明远走得很近。我知道苏然一定会收到风声，我要让他亲眼看到，我是如何一步步与他为敌的。
周五晚上，一场商业酒会上，我再次遇见了苏然。
这次我挽着王明远的手臂，笑着与宾客寒暄。当苏然出现在会场时，我故意贴近王明远，在他耳边低语，装作亲密的样子。
余光里，我看到苏然握紧了拳头，但很快又松开。他朝我们走来，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上。
“王总，林小姐。”他礼貌地打招呼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。”
我笑得更加明媚：“苏总，真巧。我和明远正在聊城东那块地呢，听说苏氏也很感兴趣？”
苏然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转向王明远：“王总好手段，连我曾经的恋人都能请动。”
王明远得意地搂住我的腰：“这要多谢苏总不懂得珍惜。”
我看到苏然的下颌绷紧了，但他仍然保持着风度：“那就祝王总好运了。不过，商场如战场，光靠美人计是不够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打在我脸上。我松开王明远，上前一步：“苏总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终于正视我，眼神冰冷：“我的意思是，林小姐如果想要在商界立足，最好先学学基本的商业道德。”
“道德？”我几乎要笑出声，“苏总有什么资格跟我谈道德？你们苏家害得我家破人亡的时候，道德在哪里？”
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，窃窃私语声四起。苏然的脸色难看极了，他压低声音：“我们出去谈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我抬高音量，“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清楚好了。让大家也听听，堂堂苏氏集团是怎么靠陷害合作伙伴起家的！”
苏然的眼神从震惊转为愤怒，最后变成一种深深的失望。他看了我很久，久到我几乎要撑不住那副冷漠的面具。
“林悦，你变了。”他轻声说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我站在原地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。王明远上前打圆场，拉着我走向阳台。
夜风吹在脸上，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冷汗。
“演得不错。”王明远递给我一杯香槟，“看来苏然真的很在乎你。”
我接过酒杯，手微微发抖：“这只会让我们的计划更顺利。”
王明远意味深长地看着我：“你确定要继续吗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。”
我望着楼下苏然驾车离去的方向，心中的恨意与痛苦交织成网，把我越缠越紧。
“我从不回头。”我说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酒会结束后，我独自回到酒店。刚走出电梯，就看见房门口放着一个精致的纸袋。里面是一盒胃药和一张便条：
“记得吃晚饭。别胃疼。”
没有署名，但我知道是谁。他总是这样，在我最恨他的时候，又给我一点温柔的错觉。
我把纸袋扔进垃圾桶，却在那瞬间感到胃部一阵抽搐。原来他真的了解我，了解到我连自己都没吃晚饭都忘了。
躺在床上，我翻来覆去无法入睡。脑海中全是苏然离开时那双失望的眼睛。五年了，我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，为什么看到他难过，我的心还是会痛？
手机突然响起，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新消息：“已确认，苏氏为城东地块准备的底价是7.5亿。”
我坐起身，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。这是我一直想要的，足以给苏氏致命一击的情报。
可为什么，得到它的这一刻，我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？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。我站在爱与恨的边缘，不知该向前还是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