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拒绝攻略
玉佩风波过去后，我在府中的处境微妙地改变了。
李嬷嬷虽然依旧板着脸，但吩咐我做事时语气缓和了许多。厨房的其他丫鬟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，甚至有些刻意讨好。我知道，这只是表面现象，真正的危险还潜伏在暗处。
“小翠，林公子找你。”一个小丫鬟跑进厨房，脸上带着暧昧的笑，“他在后花园的凉亭里等着呢。”
该来的总是会来。我洗了洗手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平静地往后花园走去。
林轩果然在凉亭里等着，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。见到我，他露出温和的笑容，示意我坐下。
“不敢，奴婢站着就好。”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。
他笑了笑，也不强求：“今日找你来，是想谢谢你。”
我微微一怔：“公子何出此言？”
“那日若不是你机警，找出真凶，恐怕会让无辜之人蒙冤。”他斟了一杯茶，轻轻推到我面前，“我向来欣赏聪明人。”
我没有去碰那杯茶：“奴婢只是说了该说的话，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“在这深宅大院里，能明辨是非、坚守本心的人不多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带着探究，“小翠，你真的只是个普通丫鬟吗？”
我心里警铃大作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：“公子说笑了，奴婢在府中五年，一直都是个普通丫鬟。”
他轻轻摇头：“普通丫鬟不会有你这般见识和胆量。那日你发现窃贼，不但没有惊慌失措，反而记住了关键细节。这份冷静，可不寻常。”
“奴婢只是运气好罢了。”
“运气？”林轩轻笑一声，站起身向我走来，“我倒觉得，是实力。”
他离得很近，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。这种距离已经超过了主仆之间应有的分寸，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。
“公子请自重。”
他却仿佛没有听见，又向前一步：“小翠，我知道你并非池中之物。若是你愿意，我可以向尚书大人讨了你，带你离开这里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这是明目张胆的攻略了。
“奴婢不明白公子的意思。”
“你明白的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柔和，带着诱惑，“跟着我，你就不用再做这些粗活，不用看人脸色，不用担惊受怕。我会好好待你。”
若是真正的小翠，或许真的会为这样的承诺心动。可惜，他面对的是我。
“谢公子厚爱。”我垂下眼帘，语气平静，“但奴婢生是尚书府的人，死是尚书府的鬼，不敢有非分之想。”
林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：“你不必这么快拒绝。好好考虑一下，这样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。”
“奴婢已经考虑清楚了。”我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奴婢宁愿安安分分地做个小丫鬟，也不愿做攀附他人的藤蔓。”
凉亭里的气氛顿时凝滞了。林轩盯着我，眼神渐渐冷了下来。
“你可知拒绝我的后果？”
“奴婢只知道，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本心。”
我们就这样对峙着，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。许久，他忽然笑了，只是那笑容里再无之前的温润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他坐回石凳上，重新端起茶杯，“你且去吧，记住今日的选择。”
我福了福身子，转身离开。直到走出很远，还能感觉到他冰冷的目光钉在我的背上。
回到厨房，胖厨娘把我拉到一边，悄声问：“林公子找你什么事？是不是要收你入房？”
我摇摇头：“只是问了些府中的琐事。”
胖厨娘显然不信，但看我不愿多说，也就悻悻地走开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——帮助真正的女主在府中站稳脚跟。根据原主的记忆，尚书府的嫡女赵婉儿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，而她现在正因为一件小事被夫人责罚。
我借着送点心的机会，悄悄往赵婉儿的院子走去。远远就听见夫人的呵斥声：
“...不知礼数，丢尽了尚书府的脸面！今日起禁足三日，好好反省！”
我躲在一丛竹子后面，看见夫人带着一群丫鬟嬷嬷气势汹汹地离开。赵婉儿独自站在院子里，眼眶微红，却倔强地没有掉泪。
等她回到房间，我才端着点心走进去。
“小姐，厨房刚做的桂花糕，您尝尝。”
赵婉儿抬头看了我一眼，有些诧异：“你是谁？怎么从来没见过你？”
“奴婢小翠，在厨房帮忙。”我把点心放在桌上，“听说小姐受了委屈，特来看看。”
她苦笑一声：“委屈？在这府中，谁会在意我的委屈？”
我看着她年轻却带着沧桑的脸庞，心中感慨。这就是世界的女主角，此刻却如此无助。
“小姐何必妄自菲薄。”我轻声道，“奴婢听说，过几日太后寿宴，府上要献礼。若是小姐能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，或许能挽回夫人对您的看法。”
赵婉儿眼睛一亮，随即又暗淡下去：“可我一个深闺女子，能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？”
“小姐擅长刺绣，何不绣一幅万寿图？奴婢听说太后信佛，若是能绣一幅佛经，必定能得太后欢心。”
她怔怔地看着我，忽然问：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我笑了笑：“奴婢只是觉得，小姐不该被埋没。”
从那天起，我常常借着各种理由往赵婉儿的院子跑。帮她挑选丝线，打听太后的喜好，甚至在她熬夜刺绣时为她准备宵夜。
林轩也没有放弃对我的攻略。他换了一种方式，不再直接提出要收我入房，而是时不时地“偶遇”，送我一些不起眼的小礼物——一朵花，一本书，或者一块手帕。每一次，我都礼貌而坚定地拒绝。
“你就这么讨厌我？”有一次，他在回廊拦住我，语气里带着些许挫败。
“奴婢不敢讨厌公子。”我平静地回答，“只是人各有志。”
“志向？”他嗤笑一声，“一个丫鬟，能有什么志向？”
“即使是蝼蚁，也有向往阳光的权利。”我看着他，“公子不会明白的。”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似乎被我的话触动了什么。但很快，又恢复了那副温润面具。
“总有一天，你会改变主意的。”
我不知道他这份自信从何而来，但我知道，我们之间的较量还远未结束。
赵婉儿的万寿图终于完成了。那是一幅用金线绣成的佛经，在光线下熠熠生辉，精美绝伦。夫人看到后十分惊喜，当即决定将这幅绣品作为献给太后的主要礼物。
“小翠，这次多亏了你。”赵婉儿拉着我的手，眼中满是感激，“若不是你，我恐怕还要被禁足许久。”
“是小姐手艺精湛。”我微笑道。
就在我们说话时，一个丫鬟匆匆跑来：“小姐，夫人请您过去，说是林公子来了，想看看那幅万寿图。”
我心中一动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果然，当赵婉儿带着绣品来到前厅时，林轩正与夫人相谈甚欢。见到那幅万寿图，他连声称赞，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我。
“如此精美的绣品，若是能配上合适的装裱就更好了。”他对夫人说，“我认识一个装裱师傅，手艺极好，可否让我带出去装裱？”
夫人自然满口答应。
我站在角落里，看着林轩小心翼翼地将绣品卷起，心中警铃大作。他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？这和他攻略我的任务有什么关系？
当晚，我辗转难眠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。果然，天刚蒙蒙亮，就听见院子里一片嘈杂。
“不好了！万寿图被毁了！”
我猛地坐起身，心脏狂跳。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赶到前厅时，赵婉儿已经在那里，面色惨白。夫人怒气冲冲地坐在上首，林轩站在一旁，神色凝重。
“说！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夫人厉声问道。
负责护送绣品的护卫跪在地上，哆哆嗦嗦地回答：“昨夜我们护送绣品去装裱，路上遇到一伙贼人，他们...他们把绣品抢走，撕成了碎片！”
赵婉儿身子一晃，险些晕倒。我连忙扶住她，心中却如明镜一般——这一定是林轩搞的鬼。
“母亲，现在怎么办？”赵婉儿声音颤抖，“太后的寿宴就在三日后，重新绣一幅已经来不及了...”
夫人面色铁青，忽然目光一转，落在我身上：“小翠，我记得是你提议婉儿绣万寿图的？”
我心里一沉，知道这是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了。
“回夫人，确实是奴婢的主意。但奴婢以为，当务之急是想想如何补救。”
“补救？怎么补救？”夫人冷笑，“你可知冲撞太后寿宴是什么罪过？”
林轩适时开口：“夫人息怒，此事也不能全怪小翠。我认识一个画师，擅长模仿各种风格，或许可以请他画一幅万寿图顶替。”
好一招一石二鸟。既破坏了赵婉儿重新得宠的机会，又让我陷入困境，最后再由他出面“解围”，让我欠他一个人情。
我扶着赵婉儿的手微微收紧，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对策。
“夫人，奴婢有一个想法。”我抬起头，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厅堂，“绣品虽然被毁，但小姐绣制时用的图样还在。奴婢记得，那图样是小姐亲手所绘，精美非凡。若是将原稿装裱献上，再附上小姐亲笔所书的创作心得，岂不更显诚意？”
厅内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，包括林轩。
夫人沉吟片刻，脸色稍霁：“这倒是个主意。原稿何在？”
赵婉儿连忙回答：“在女儿房里，完好无损。”
“那就快去取来。”夫人吩咐道，又看了我一眼，“这次就依你所言。若是太后不喜，唯你是问！”
我低下头：“奴婢相信太后娘娘慧眼识珠，定能体会小姐的一片诚心。”
走出前厅时，林轩跟了上来。
“你总是能给我惊喜。”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：“公子过奖了。奴婢只是尽本分而已。”
他的目光深邃，仿佛要看进我的心里：“小翠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我微微一笑：“公子不是早就知道了吗？奴婢只是尚书府的一个小丫鬟。”
说完，我转身离开，留下他独自站在原地。
阳光透过廊下的雕花窗棂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知道，这场较量我暂时赢了，但更大的风雨还在后面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：【支线任务完成度：50%。请宿主继续努力。】
五十 percent？我轻轻叹了口气。看来，要完全拒绝这个攻略者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