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风云突变
万寿图的风波刚刚平息，尚书府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那是个飘着细雨的午后，我正帮赵婉儿整理书房。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紧接着是门房急促的通报声：“王爷驾到——”
赵婉儿手中的书卷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他来了......”
我弯腰拾起书卷，轻声问道：“小姐认识这位王爷？”
她咬着嘴唇，声音微微发颤：“是靖王殿下，当今圣上的胞弟。三个月前他在宫宴上见过我一面，之后就......”
话未说完，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。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子大步走进来，腰间佩剑随着步伐发出铿锵之声。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，眉眼凌厉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。
“婉儿妹妹，别来无恙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赵婉儿急忙起身行礼，我也跟着跪下。靖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，随即转向我。
“这是新来的丫鬟？看着倒有几分机灵。”
我低下头，心中警铃大作。这个靖王，恐怕就是系统说的第二个攻略者。
“回王爷，奴婢小翠，在厨房当差。”
他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暖意：“厨房？屈才了。明日开始，你来本王院里伺候。”
赵婉儿急忙开口：“王爷，小翠是婉儿的贴身丫鬟，恐怕......”
“怎么？”靖王打断她，“本王连要个丫鬟的权力都没有？”
厅内气氛顿时凝滞。雨声敲打着窗棂，更添几分寒意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恭敬地回答：“承蒙王爷厚爱，但奴婢粗笨，恐怕伺候不周。”
靖王眯起眼睛，这是我第一次直视他的面容。他的五官深刻俊美，却像覆着一层寒冰，令人望而生畏。
“本王说你可以，你就可以。”他转身对随从吩咐，“去告诉李嬷嬷，这个丫鬟本王要了。”
说完，他径直走向主位坐下，不再看我们一眼。赵婉儿紧张地攥着衣袖，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当晚，我就被调到了靖王暂住的清风苑。
靖王的院落比想象中更加森严。四个护卫守在门口，见到我时眼神冷漠，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。
“王爷在书房等你。”一个护卫冷冰冰地说。
我推开书房的门，靖王正站在窗前，望着窗外的雨幕。听到动静，他头也不回地开口：
“知道为什么选你吗？”
“奴婢不知。”
他终于转过身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：“林轩对你很感兴趣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王爷说笑了，林公子只是......”
“不必装傻。”他打断我，“本王最讨厌虚伪的人。林轩是江南首富之子，你是尚书府的小丫鬟，他为何三番五次找你？”
我沉默不语。看来靖王已经调查过我了。
他走近几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：“本王不管你们在玩什么把戏，但记住一点——从现在开始，你是我靖王府的人。”
“王爷可能忘了，奴婢的卖身契还在尚书府。”
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栗：“很快就不会了。”
这一夜，我几乎没有合眼。靖王的出现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。他与林轩不同，林轩至少表面上还维持着温文尔雅的假象，靖王却连伪装都懒得做，直接亮出了獠牙。
第二天清晨，我刚刚起床，就听见院里传来嘈杂声。推开门，看见李嬷嬷正指挥着几个丫鬟搬运行李。
“都动作快些！王爷今日要陪同小姐去寺庙上香，耽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！”
我正想退回房内，李嬷嬷已经看见了我：“小翠，你去伺候小姐梳妆。记住，要好生伺候，若是出了差错......”
她没说完，但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。
来到赵婉儿的房间时，她已经穿戴整齐，脸色却比昨日更加苍白。
“小翠，我害怕......”她抓住我的手，指尖冰凉，“靖王他......他昨日向父亲提亲了。”
我心中一惊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小姐别担心，老爷答应了吗？”
“父亲说要考虑几日。”她的眼眶红了，“可我听说，靖王府里已经死了三个侍妾了......”
我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靖王向赵婉儿提亲，却又把我调到他身边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“小姐先别急，今日去上香，见机行事。”
为赵婉儿梳妆时，我特意选了一套素雅的衣裙，发饰也尽量简单。既然靖王喜欢强势，那就反其道而行之，表现得柔弱些，或许能让他失去兴趣。
然而当我们来到府门口时，我才发现这个想法多么天真。
靖王骑着高头大马，看见赵婉儿的装扮时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。
“太素了。”他冷冷地说，“回去换那件红色的。”
赵婉儿身子一颤，求助地看向我。我正要开口，靖王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：
“你也一起去。”
这是命令，不是商量。
马车颠簸前行，我坐在赵婉儿身边，能感觉到她的颤抖。靖王骑马跟在车旁，时不时地透过车窗看我们一眼，那眼神像在审视猎物。
“系统，靖王的攻略任务是什么？”我在心中默问。
【警告：系统不会透露攻略者具体任务。】
果然还是老样子。我叹了口气，掀开车帘一角，观察着外面的情形。车队已经出了城，正行驶在郊外的官道上。两侧是茂密的树林，是个容易设伏的地方。
就在这时，异变突生。
一支利箭破空而来，直射靖王坐骑。马儿受惊，扬起前蹄嘶鸣。紧接着，数十个蒙面人从树林中冲出，将车队团团围住。
“保护王爷！”护卫们拔刀迎敌，一时间刀光剑影，杀声四起。
赵婉儿吓得尖叫，我急忙将她护在身后。透过车窗缝隙，我看见靖王已经下马，长剑在手，与刺客战在一处。他的武功远比我想象的要高，剑法狠辣，招招致命。
然而刺客数量太多，护卫们渐渐不支。一个刺客突破防线，直扑马车而来。
“小姐小心！”我一把推开赵婉儿，刺客的刀锋擦着我的手臂划过，顿时鲜血淋漓。
剧痛让我眼前一黑，但更让我心惊的是，在那一瞬间，我看见了刺客手腕上的印记——那是一个熟悉的符号，我在林轩随从的身上见过。
这时，靖王已经杀到车前，一剑结果了那个刺客。他看了眼我流血的手臂，眼神微动。
“还能走吗？”
我点点头，扶着赵婉儿下了马车。靖王护着我们且战且退，来到一处相对安全的空地。
“在这里等着。”他简短地命令，转身又杀入战团。
赵婉儿紧紧抓着我的衣袖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小翠，你的手在流血......”
我摇摇头，目光紧紧追随着战场上的两个身影——靖王在奋勇杀敌，而林轩不知何时也出现了，他带着一队护卫赶来支援，与靖王并肩作战。
这两个攻略者，一个制造危险，一个英雄救美，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眼看着刺客就要被全部歼灭，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：林轩的剑法看似凌厉，却总是在关键时刻留有余地，仿佛不愿意伤人性命。而靖王也似乎有意无意地护着他，不让刺客近他的身。
这太奇怪了。
战斗结束，靖王清点伤亡，林轩则向我们走来。
“婉儿小姐受惊了。”他温声安慰，目光却落在我受伤的手臂上，“小翠姑娘受伤了？我这里有金疮药......”
“不必了。”靖王不知何时已经回来，冷声打断，“本王自有安排。”
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，仿佛有火花迸溅。赵婉儿害怕地往我身后躲了躲，我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。
“今日多谢林公子相助。”靖王语气冷淡，“不过接下来的事，就不劳公子费心了。”
林轩笑容不变：“王爷客气了。只是小翠姑娘毕竟是尚书府的人，在下理当关心。”
“她现在是我靖王府的人。”
“哦？”林轩挑眉，“可是卖身契......”
“三日前，本王已经从尚书大人那里买下了她的卖身契。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，炸得我耳中嗡嗡作响。赵婉儿失声惊呼：“什么？”
靖王从怀中取出一张纸，在我面前展开。那确实是一张卖身契，右下角盖着尚书府的大印。
“从今日起，你的主子只有我一个。”
我看着他冰冷的眼睛，又看向林轩看似关切实则算计的表情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两个攻略者，一个明攻，一个暗抢，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攻略任务。而我就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，被来回争夺。
但他们都忘了，棋子也有自己的意志。
我缓缓抬头，迎上靖王的目光：“王爷可能忘了，大周律法规定，奴籍者若立下大功，可自赎其身。”
靖王眯起眼睛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我举起受伤的手臂，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袖：“方才若不是我推开小姐，此刻受伤的就是尚书府千金。这算不算立功？”
林轩眼中闪过讶异，靖王的脸色则彻底沉了下来。
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，冰凉的雨滴打湿了我的脸颊。我看着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，心中冷笑。
这场戏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