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暗流涌动

陆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，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长桌两旁坐满了董事，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参加葬礼。陆沉洲坐在主席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玫瑰纹身。

“视频鉴定结果出来了。”技术总监将报告推到他面前，“确实是伪造的，但技术非常高明，用了最新的深度伪造技术。”

二叔公重重敲着拐杖：“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？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三十！”

财务总监擦着汗：“更麻烦的是检察院那边，他们已经正式立案调查了。”

陆沉洲的目光扫过全场。这些曾经支持他的长辈们，现在眼中只剩下怀疑和恐惧。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——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这场风波。

“沉洲，”二叔公放缓语气，“董事会决定让你暂时休假。等风波过去再说。”

暂时休假。说得真好听。陆沉洲几乎要笑出声。三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对待温父的，先是暂时休假，然后是永久离职，最后是......
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：“我可以休假。但在那之前，有件事需要让大家知道。”
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，助理推着一台投影仪进来。屏幕亮起，显示出二十年前温家生日会的监控画面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财务总监皱眉，“现在不是回忆童年的时候。”

陆沉洲按下播放键。画面上，年幼的他推了温念一把，周慕白冲过来救人，然后是他父亲和其他大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出来。
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盯着屏幕，看着那段被篡改的历史重新上演。

“所以，”二叔公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温念是因为这个......”

“不仅仅是因为这个。”陆沉洲切换画面，显示出三年前的银行流水，“这是周叙白医疗费的汇款记录，汇款人是王志远。但资金来源是陆氏的某个秘密账户。”

他指着流水上的备注栏：“封口费。为了封住二十年前的真相，也为了封住三年前的真相。”

董事们面面相觑，有人开始擦汗，有人低头避开他的视线。

“现在，”陆沉洲关上投影仪，“还有人想让我休假吗？”
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，敲打着玻璃窗，像是为这场沉默的戏剧配乐。

最终，二叔公缓缓起身：“董事会撤销暂时休假的决定。但是沉洲，你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。”

散会后，陆沉洲独自留在会议室里。雨声越来越大，他想起温念被带走时的背影，那么单薄，却又那么决绝。

手机震动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：“城西咖啡馆，现在。一个人来。”

陆沉洲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，然后抓起车钥匙。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，但他必须去。

咖啡馆里很安静，只有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坐在角落。陆沉洲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男人抬起头，是周叙白。银质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
“她没事。”周叙白先开口，“检察院只是例行问话。”

陆沉洲握紧拳头：“为什么？”

周叙白轻笑一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：“为什么？你应该问问你自己，陆沉洲。为什么二十年前要推她？为什么三年前要默认那些罪名？”

“我没有......”

“你有。”周叙白打断他，“你也许没有直接下令，但你默认了。就像二十年前，你默认了那个英雄的称号。”

雨声敲打着咖啡馆的窗户，像极了温念在监狱探视室里敲桌子的节奏。

周叙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推过来：“这是念念让我交给你的。她说你看完就明白了。”

陆沉洲拿起U盘，金属外壳上刻着一个细小的“W”。

“她还有话让我带给你。”周叙白站起身，面具下的眼睛深不见底，“她说玫瑰终会枯萎，但锈钉永远都在。”

离开咖啡馆时，雨已经小了。陆沉洲坐在车里，看着那个U盘在掌心泛着冷光。

他插入车载电脑，屏幕上出现一个加密文件夹。密码提示是：第一个谎言的日子。

他输入20030618。错误。

又输入他们婚礼的日期。还是错误。

第三次，他输入温父跳楼的那天。屏幕亮了。

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。点开后，温念出现在屏幕上，背景是她的书房。

“如果你看到这个，说明计划进行得很顺利。”她微微一笑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钥匙扣，“现在，该告诉你最后一个真相了。”

视频里的她深吸一口气，眼神突然变得锐利：“三年前，不是我带走了玉佩。是你父亲给我的，作为交换条件。”

屏幕切换，显示出一份协议复印件。陆父的签名清晰可见，条件是温念永远离开陆沉洲，并承认偷走了玉佩。

“我答应了。”温念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但不是因为屈服，而是因为需要时间。时间来找寻真相，时间来准备复仇。”

视频最后，她直视镜头，眼睛亮得惊人：“现在，轮到你了，陆沉洲。是继续活在谎言里，还是和我一起揭开真相？”

视频到此结束。车窗外，雨终于停了，夕阳从云层中露出，把街道染成金色。

陆沉洲握着方向盘，看着夕阳慢慢西沉。他知道，这场戏才刚刚开始。

而他已经泥足深陷，无法抽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