玫瑰与锈钉:陆总的追妻火葬场

第十五章 暗室微光

陆沉洲在车里坐了很久,直到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。车载屏幕早已暗下去,但温念最后那个眼神还烙在视网膜上,亮得惊人。

他发动车子,径直开往检察院。路上给助理打了个电话:“我要三年前所有董事会的会议记录,特别是关于温氏收购的那几次。”

助理犹豫了一下:“陆总,那些记录可能已经......”

“可能被销毁了?”陆沉洲接话,“那就找备份。我记得父亲有备份所有会议录音的习惯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,然后传来键盘敲击声:“找到了。在老爷子的私人保险柜里,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重验证。”

陆沉洲看了一眼导航:“我半小时后到老宅。”

检察院大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。陆沉洲停好车,却没有立即下去。他打开手机相册,翻出温念被带走时记者抓拍的照片。她微微侧着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某个方向,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腰间——那里本该挂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钥匙扣。

现在钥匙扣在哪里?检察院的证据保管室?还是在她自己身上?

手机震动,周叙白的消息跳出来:“她在三楼审讯室。状态还好。”

陆沉洲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,然后拨通一个号码:“李主任,我是陆沉洲。关于温氏的案子,我想提供一些补充证据。”

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:“陆总终于想通了?”

“一小时后,老地方见。”陆沉洲挂断电话,最后看了一眼检察院大楼。

他知道温念不需要他来救,但他需要这个机会。这个机会来证明,他不再是二十年前那个默认谎言的男孩,也不是三年前那个沉默的帮凶。

老宅里冷得像座坟墓。陆沉洲直接走进父亲的书房,指纹和密码都很顺利。保险柜打开时,尘土飞扬,像是很久没人动过。

最上面一层放着几个标注着日期的录音笔。陆沉洲拿起标注“温氏收购案”的那支,插上播放器。

电流杂音后,父亲的声音率先响起:“温氏必须死,但数据必须活。”

几个董事附和的声音,然后是财务总监的轻笑:“正好让沉洲那孩子练练手。联姻是最好的吞并方式。”

陆沉洲的手指收紧。他记得这场会议,当时他坐在末位,还以为自己真的是来学习的。

录音继续播放,突然插入一个年轻的声音:“我反对。”

是周叙白。那时他还没戴面具,声音清亮坚定:“温氏的研究数据有问题,7743批次的实验记录被篡改过。”

会议室里一阵骚动,然后是父亲的冷笑:“周医生,这里不是实验室。”

“但这里是决定生死的的地方。”周叙白的声音提高,“那些数据会害死人!”

录音到这里突然中断,下一段已经是三天后。父亲和几个核心董事在密谈,背景有细微的仪器滴答声。

“周叙白必须处理。”这是二叔公的声音,“他知道太多了。”

“实验室事故怎么样?”财务总监提议,“正好他最近常去温氏的实验室。”

陆沉洲猛地关掉录音。雨又开始下了,敲打着书房窗户,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夜晚。

他继续翻找保险柜,在最底层发现一个密封的医疗袋。里面是周叙白的完整病历,还有几张烫伤治疗的照片——那些伤疤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。

病历最后一页贴着张便签,是温念的笔迹: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
便签日期是他们婚礼前一天。

所以她知道。一直都知道。

陆沉洲带着所有材料离开老宅时,雨下得更大了。他约的地方是城郊一家私人诊所,周叙白曾经工作过的地方。

李主任已经等在诊室里,白大褂下摆沾着些许水渍。“陆总。”他起身握手,目光扫过陆沉洲手中的文件袋,“找到想要的东西了?”

陆沉洲将录音笔放在桌上:“先听听这个。”

录音播放到周叙白反对的部分时,李主任的脸色微微变了。“这个声音......”

“是周叙白。”陆沉洲盯着他的眼睛,“三年前他因为这段反对付出了代价。”

李主任沉默片刻,突然笑了:“陆总,你知道为什么温念选择今天自首吗?”

陆沉洲握紧拳头。

“因为今天是周叙白手术的日子。”李主任轻声道,“最后一次修复手术。如果成功,他也许能摘下面具。”

窗外一道闪电划过,映亮诊室里苍白的墙壁。陆沉洲想起温念被带走时平静的表情,想起她腰间消失的钥匙扣。

原来那不是屈服,而是交换。

用她的自由,换周叙白重见天日的机会。

雨声渐大,陆沉洲站起身:“这些证据够吗?”

李主任收起录音笔:“足够重启调查了。但是陆总......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这会毁掉陆氏。”

陆沉洲看向窗外,雨水在玻璃上划出扭曲的痕迹。

“二十年前,有人替我选择了谎言。”他轻声说,“今天,我选择真相。”

离开诊所时,雨小了些。陆沉洲坐进车里,看着后视镜中自己苍白的脸。

手机亮起,助理发来最新消息:温念保释成功,周叙白手术结束了。

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启动车子。

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他知道这场戏还没结束,但至少现在,他看到了微光。

在谎言构筑的黑暗里,那点微光足够引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