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旧账清理

警笛声在公寓楼下尖锐地鸣响，透过玻璃窗，能看见闪烁的蓝红灯光将雨幕染成诡异的颜色。陆沉洲站在客厅中央，听见门外电梯运行的微弱声响，以及逐渐清晰的脚步声。

温念平静地走到玄关，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外套。她的动作不慌不忙，仿佛楼下的警车只是来接她去参加一场普通会议。

“妈咪，”温小满抬起头，手中的乐高法庭模型微微晃动，“警察叔叔是来抓人的吗？”

温念弯腰摸了摸孩子的头发：“他们是来帮助解决问题的。”

陆沉洲的目光落在温念脸上。她的眼神很静，像无风的湖面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这比他预想中的任何反应都更让他心沉。

敲门声响起，不轻不重，恰好三下。

温念走过去开门，门外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检察官，以及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——陆沉洲认得他，是检察院经济犯罪调查科的负责人。

“温念女士？”为首的检察官出示证件，“我们接到举报，需要请您配合调查三年前温氏药业7743批次药品召回事件。”

温念微微颔首：“好的，请稍等片刻。”

她转身走向书房，很快拿着一个文件袋出来。陆沉洲注意到，那正是今早他在老宅保险柜里见过的那个。

“这些是您要的资料。”温念将文件袋递给检察官，“包括原始温控记录、药品成分检测报告，以及资金流水证明。”

检察官接过文件袋，目光扫过客厅，在看到陆沉洲时微微停顿了一下。

“陆先生也在。”他语气平淡，“正好，我们也有几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。”

陆沉洲站在原地，感觉所有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。他看向温念，她却避开了他的视线，低头对温小满轻声嘱咐着什么。

孩子点点头，抱着乐高模型跑回房间。关门的声音很轻，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温女士，请。”检察官侧身让出通道。

温念穿上外套，那个锈迹斑斑的钥匙扣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腰间。她走到门口，突然回头看了陆沉洲一眼。

“书桌抽屉里有个东西，是给你的。”她说得很轻，只有他能听见。

然后她转身离开，检察官跟在她身后。脚步声渐行渐远，最后消失在电梯口。

陆沉洲站在原地，雨声隔着玻璃窗变得模糊。他走到书桌前，拉开抽屉。

里面放着一个旧相框。照片上是二十年前的温家花园，年幼的温念站在两个男孩中间，手里捧着一朵玫瑰。左边的他皱着眉头，右边的周慕白笑得温柔。

相框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：我们都被困在别人的故事里太久了。

窗外，警车缓缓驶离。陆沉洲看着那闪烁的灯光消失在街角，突然明白温念做了什么。

她不是要复仇，而是要清理旧账。把所有被掩埋的真相都挖出来，不管会伤到谁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助理打来的电话。

“陆总，检察院的人带走了温博士。”助理的声音焦急，“董事会决定立即召开紧急会议，要求您必须参加。”

陆沉洲握紧手机：“会议内容？”

“关于...关于罢免您CEO职务的投票。”

雨声突然变大，敲打在玻璃上像是无数双手在焦急地拍打。陆沉洲看着手中的照片，二十年前的三个孩子都在对他微笑。

“准备好所有材料。”他沉声说，“包括二十年前温家生日会的监控记录。”

助理愣住了：“可是那些不是已经...”

“照做。”陆沉洲挂断电话，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温念。

她笑得那么开心，眼睛弯成月牙。那时她还不知道，手中的玫瑰会变成扎进心脏的锈钉。

而现在，她选择了亲手拔出这根钉子，不管会流多少血。

陆沉洲转身离开公寓，电梯下降的瞬间，他仿佛听见温念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：

“该结束了，沉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