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以身为祭,破局
指尖的血珠滴落在破碎的玉佩上。
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,反而有一股灼热从相接处猛然炸开,瞬间席卷全身。我像是被抛进了滚烫的熔岩,又像是被扔进了极寒的冰窟,冷热交替的巨大撕扯力几乎要将我的灵魂扯碎。
无数混乱的、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地冲进我的脑海!
不再是模糊的预感,而是清晰得令人窒息的全景——
阴冷潮湿的地下石室,跳跃的火把映照着冰冷狰狞的刑具。一个年幼的男孩被铁链锁在石台上,浑身血迹斑斑,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。他手腕上,烙印着一个扭曲的编号。
而一个穿着素白医师袍、面容与我有着几分相似的女子,正颤抖着手,试图替他擦拭伤口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她的眼神里,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怜惜……
“零号实验体情感反应缺失……加大刺激……”
“注射‘忘川’……清除本轮记忆……”
冰冷的、毫无人情的指令在石室回荡。
场景骤然切换。
还是那个男孩,稍大了些,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,像一只受伤的幼兽。白衣女子偷偷塞给他一块干净的纱布,还有一小块……带着清甜气味的桂花糖。
男孩没有接,只是抬起漆黑的眸子,茫然地看着她。
女子固执地将糖放在他手心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烙印,嘴唇无声地开合,看口型,是三个字——
活下去。
轰——!
所有的画面最终汇聚成一道刺目的白光,和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、绝望而不甘的嘶鸣!
“呃啊——!”我痛苦地蜷缩起来,抱住几乎要裂开的头。
那不是我的记忆!
那是……被封印在这玉佩里的……属于谢无咎的……前世?!
那个男孩是他!那个白衣医师……是我?不,是和我有着同样灵魂的……前世?!
【滴——!警告!检测到异常灵魂波动!记忆碎片强制接入!】系统的机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。
【隐藏剧情‘血契轮回’强制激活!确认:宿主姜眠,灵魂编码与‘彼岸计划’核心医师‘姜明’高度吻合!确认:目标谢无咎,灵魂编码与‘零号实验体’完全一致!】
【当前轮回次数:第一百二十七次。历史最高存活时长:十一年零三个月又四天。历史死因:九十七次为实验清除,三十次为目标失控误杀。】
【友情提示:您是他漫长轮回中,唯一能被他灵魂本能识别并标记的个体。您的血,是唯一能短暂安抚他破碎灵魂、延缓‘兵器’彻底失控的‘药’。但也仅此而已。祝您……好运。】
系统的声音冰冷地播报着残酷的真相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的心上。
原来……我不是随机闯入的意外。
这绝望的循环,我已经陪他走了一百二十六次。每一次,都以我的死亡告终。
怪不得他本能地追逐我的血香。怪不得他偶尔会流露出那种近乎脆弱的依赖。
那是深入灵魂的烙印,是黑暗中唯一能嗅到的、属于“生”的气息,是百世轮回里唯一一点微弱的、却从未真正抓住过的暖光。
而我,却一无所知,只想着如何苟且偷生,如何算计那一点点生存的概率……
“咳……”谢无咎的闷哼声将我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拉回现实。
他眼中的猩红似乎褪去了一点,但那疯狂并未平息,反而因为玉佩的破碎和我鲜血的刺激,变得更加混乱和……痛苦。那些被强行封印、磨灭的记忆碎片,显然也冲击了他。
他死死盯着我,眼神混乱不堪,有暴戾,有杀意,有茫然,还有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、仿佛即将失去最重要东西的恐慌。
“你……”他嘶哑地开口,试图抓住什么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隆!”
一声巨响从府邸正门方向传来,地动山摇!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、兵刃碰撞声和凄厉的惨叫!
“陛下有旨!逆臣谢无咎勾结妖妃,祸乱宫闱,证据确凿!负隅顽抗者,格杀勿论!”一个尖厉的声音用内力高声喝道,穿透了所有的嘈杂。
暴君男主!他果然来了!在这个最糟糕的时刻!
最后的选项,以最残酷的方式摆在了我的面前。
A. 按剧情死遁保他权势?可他如今的状态,失去我这味“药”,还能保得住吗?或许立刻就会彻底失控,然后被围杀……
B. 赌命唤醒他人性?唤醒那个被摧残、被磨灭了百世的人性?赌我这第一百二十七次轮回,能带来一丝微弱的不同?
我看着眼前因痛苦和混乱而浑身颤抖、濒临崩溃边缘的谢无咎,他额角青筋暴起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鲜血淋漓,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用那双猩红与漆黑交织的眼睛死死看着我,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。
系统面板在我眼前疯狂闪烁,红色的【警告】和【选择】刺目无比。
我忽然扯起嘴角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去他妈的选择。
老娘已经死过一百二十六次了。
这一次,我不想再选了。
我猛地扑上前,不是后退,不是逃离,而是用尽全力,抱住了浑身冰冷、煞气四溢的谢无咎!
他身体猛地一僵,下意识地就要将我震开。
我却抱得更紧,将流血的手腕更近地凑到他的鼻尖,任由那带着奇异药香的血气弥漫开来,同时贴在他的耳边,用尽全身的力气,嘶声喊道:
“谢无咎——!”
“你不是兵器!你是人!”
“看着我!你看清楚!我是姜眠!桂花姜糖的姜,长眠不醒的眠!你记起来了吗?!”
“那一百二十六次……不算!”
“这一次,我要你活下去!堂堂正正地、作为一个人活下去!”
我的声音嘶哑破碎,混着眼泪和血沫,毫无形象可言。
他挣扎的动作顿住了。
周身的暴戾煞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剧烈地翻涌、震荡着。
外面震天的杀声越来越近,火光映红了窗纸,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小小的书房彻底吞噬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他僵硬地、极其缓慢地低下头,猩红的眼眸深处,那一片混沌的暴戾之中,似乎艰难地、挣扎着,裂开了一丝微弱的、属于“人”的迷茫和……剧痛。
他沾着血的手指,颤抖着,极其轻微地,碰了碰我泪血模糊的脸颊。
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不堪的音节。
“……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