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录音陷阱
陆沉洲回到陆氏集团时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他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纸条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“现在你知道,为什么玫瑰要有刺了”——温念的字迹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。
“陆总,董事会还在等您解释内网的事。”助理迎上来,目光落在他掌心的伤口时顿了顿,“需要先处理一下吗?”
陆沉洲摆摆手,径直走向电梯。电梯镜面映出他苍白的脸,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,看上去竟有几分狼狈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,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几位元老级的董事脸色铁青,手指不停敲着桌面。
“沉洲,我们需要一个解释。”陆家的二叔公率先开口,拐杖重重顿在地上,“内网瘫痪三个小时,损失超过五千万。听说是因为一个三岁孩子的玩具?”
陆沉洲在主席位坐下,将那只破旧的兔子玩偶放在桌上。裂缝处的监听器已经被取出,但红色的缝线依然刺眼。
“不是玩具。”他平静地说,“是温念送来的战书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骚动。有人嗤笑,有人皱眉,更多的是不敢置信。
“就凭那个女人?”财务总监冷笑,“温家早就垮了,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?”
陆沉洲没有回答,只是按下遥控器。屏幕上出现温小满在实验室拼乐高的监控录像,然后是他留下的二进制代码,最后定格在那张B超检查单上。
“三年前,温念怀孕八周时,有人建议她终止妊娠。”陆沉洲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,“理由是——孕妇情绪不稳定,不适合留下陆家的继承人。”
几位董事的脸色微变。
“谁的建议?”二叔公沉声问。
录像继续播放,角落里的阴影中,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那里。虽然看不清脸,但那个摩挲手腕的习惯动作,在场的人都再熟悉不过。
“是我。”陆沉洲说。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会议室。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的B超图像,那个小小的孕囊像是一个无声的控诉。
“但是,”陆沉洲切换画面,放出另一段录音,“这句话不是我说的。”
录音质量很差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偷录的。但那个声音确实和他的很像,如果不是仔细听,几乎分辨不出差别。
“处理干净。”那个声音说,带着冷硬的质感。
陆沉洲关掉录音:“有人模仿了我的声音。”
技术总监突然举手:“陆总,这个声纹...和三天前内网瘫痪时出现的那个警告音频很相似。”
屏幕再次切换,两个声波图并列显示。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,但有几个关键频段有明显差异。
“所以温念是因为这个报复?”二叔公皱眉,“但她怎么确定那不是你?”
陆沉洲想起温念那个锈迹斑斑的钥匙扣,想起她总是摩挲它的动作。也许她早就知道真相,只是需要时间收集证据。
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,秘书急匆匆地走进来,在陆沉洲耳边低语几句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五分钟后,陆沉洲站在技术部的监控屏前,看着温念走进城郊监狱的画面。时间是今天下午,就在他和王志远见面之后。
“她去见谁?”陆沉洲问,“王志远已经死了。”
技术员调出访客记录:“不是王志远。是另一个犯人,今天刚转监过来的。”
屏幕放大,那个犯人的脸清晰可见——是陆氏药业的前质量总监,三年前负责温氏药品召回的那个。
温念坐在探视窗对面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那个锈迹斑斑的钥匙扣就放在她手边,像是某种警告。
陆沉洲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:她的手指敲击的节奏很特别,像是某种密码。
“音频分析。”他命令道。
技术员很快调出声音图谱。那些敲击声确实组成了莫尔斯电码,翻译出来是一句话:“下一个是谁?”
探视结束后,温念起身离开。就在她走到门口时,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。
她笑了。
那个笑容让陆沉洲浑身发冷。他太熟悉那个表情了——三年前,她每次计划恶作剧时都会这样笑。
回到办公室,陆沉洲打开保险柜,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。里面是三年来的所有调查记录,关于温氏破产的真相,关于那批问题药品,关于周叙白的事故。
最后一份文件让他瞳孔骤缩。
那是周叙白的医疗报告。事故当天,他原本不应该出现在实验室。是有人用陆沉洲的名义把他叫去的。
签名是模仿的,但公章是真的。
陆沉洲拿起电话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:“我要周叙白的所有资料,特别是三年前事故前后的行踪。”
窗外又下起了雨。雨滴敲打着玻璃,像是温念在监狱里敲出的那个密码。
下一个是谁?
手机突然响起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陆沉洲接起来,那边传来温念平静的声音:
“听说你在找周师兄的资料?直接问我不就好了。”
陆沉洲握紧电话: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电话那头传来轻笑:“我想给你讲个故事。关于三年前,关于一场大火,关于一个永远戴着面具的人。”
雨声渐大,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故事很长,你要从哪听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