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后我靠苟命攻略反派大佬

第26章 困兽的囚笼

院门外的争执声像冰冷的针,刺破午后虚假的宁静。

那尖细又刻意压低的嗓音,带着宫里特有的油滑和急切,穿透门板:“……就隔着门问两句!姜姑娘,咱家也是奉命行事,您行个方便,免得大家难做!”

哑婆发出焦急的呜咽声,似乎在拼命阻拦,又不敢真的动手。

我的指尖还沾着桂花的碎屑,冰凉瞬间从指尖窜到头顶。贵妃的人?他们竟又一次找上门来?谢无咎上次那般强硬的姿态,都没能彻底震慑住他们吗?还是说……宫里的风向,又起了什么我无法知晓的变化?
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出来。我死死攥住竹筛的边缘,指节发白,一动不敢动。

不能出声。不能回应。任何一点反应,都可能被抓住把柄。

门外,那太监似乎失去了耐心,声音拔高了些,带着威胁:“姜姑娘,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娘娘丢了的那对赤金嵌宝蝶恋花步摇,可是御赐之物!有人瞧见最后可是往你这院子方向来了!您若不肯开门对质,休怪咱家回去禀明娘娘,治您个窝藏赃物之罪!”

步摇?又是新的构陷罪名!

我咬紧下唇,几乎尝到一丝铁锈味。他们根本不在乎用什么理由,只想把我逼出去,或者,把“贼赃”强行“扔”进来!

哑婆的呜咽声更加急促,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
就在那太监似乎准备强行做些什么的时候,一个冰冷彻骨、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,如同淬了毒的冰刃,骤然响起。

“本官的府邸,何时成了司礼监可以随意问罪的地方?”

是谢无咎!

门外的喧嚣瞬间死寂。那太监的气焰像是被一刀斩断,只剩下惊恐的抽气声:“首、首辅大人?!奴才……奴才不知大人在此……奴才万万不敢!只是娘娘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?”谢无咎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千钧重压,每一个字都砸得人喘不过气,“是贵妃娘娘觉得,本官会贪图她一支步摇?还是觉得,本官连自己府里的人都看管不住,需要劳烦司礼监上门拿人?”

“奴才该死!奴才绝不是这个意思!”那太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伴随着扑通一声闷响,像是跪在了地上,“是奴才糊涂!听信了小人谗言!冲撞了大人!奴才这就滚!这就滚!”

一阵混乱的磕头声和衣衫摩擦声后,门外再次恢复死寂。

哑婆似乎也吓坏了,呜咽声低了下去,只剩下细微的、压抑的啜泣。

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滑坐下去,手脚一片冰凉。

他又一次替我挡开了。

可这一次,我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感觉,只有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绝望的寒意。

一次,两次……贵妃的手段只会越来越刁钻,越来越狠毒。谢无咎能挡一次,十次,难道能次次都恰好出现,替我挡下吗?

而他每一次的维护,都将我更深地绑在他的战车上,成为贵妃乃至皇帝眼中,必须拔除的、属于谢无咎的“弱点”。

我对他来说,究竟是什么?一个有点用处的香源?一个需要时不时敲打一下的所有物?还是一个……可以用来试探对手反应、甚至故意激化矛盾的诱饵?

这个念头让我如坠冰窟。

院门外,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。

不是离开,而是停在了我的院门口。

然后,是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。

咔哒。

门闩被抽开。

我猛地抬头,心脏骤停。

玄色的衣角再次映入眼帘。谢无咎站在门外,夕阳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阴影,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晦暗不明的光晕里。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苍白几分,唇色淡得几乎透明,唯有一双眼睛,黑得吓人,深不见底,正沉沉地看着我。

他的目光扫过我身边打翻的竹筛和散落一地的桂花,最后落在我惊惶未定的脸上。

“吓到了?”他问,声音听不出丝毫关切,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
我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,只能僵硬地点了一下头。

他迈步走了进来,靴底踩过地上的桂花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他停在我面前,阴影彻底将我笼罩。

“看来,光是躲着,并不能让你安生。”他淡淡地说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“从明日开始,你搬去东跨院的听竹轩。”

东跨院?听竹轩?那是更靠近他主院的地方!守卫远比这里森严!

我愕然抬头看他。

这是……更进一步的庇护?还是……更彻底的监禁?

他垂眸看着我,眼底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:“那里清静,少有无谓的聒噪。你需要什么,自会有人送去。”

他没有问我愿不愿意,也没有解释更多。这只是他的决定,我需要做的,只是服从。
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,声音低哑:“……是。谢大人。”

他沉默地看了我片刻,忽然弯下腰,捡起地上几枚还算完整的桂花,放在鼻尖极轻地嗅了一下。

那动作自然而随意,却让我浑身一僵。

然后,他将那几朵小小的桂花放入掌心,握紧,转身离去。

“收拾一下。今晚就过去。”

院门在他身后合拢,落锁声比以往更加沉重。

我独自站在满地狼藉的院子里,夕阳的余晖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孤单。

听竹轩。

一个更好听的名字,一个更精致的囚笼。

我从西厢杂院的笼子里,被移到了更靠近主人的、更华美的笼中。

而笼外的风雨,并未停歇,反而因为我的靠近,变得更加凶险莫测。

我弯腰,一点点捡起散落的桂花,冰凉的香气萦绕在指尖。

困兽犹斗。

而我,连斗的资格,似乎都正在失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