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最后一次投喂
夜色深沉,庭院里只余虫鸣。
我坐在窗前,手中捏着那枚白玉小瓶。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,里面仅剩的几滴药液轻轻晃动。
明日就是最后期限了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:【终极选择已触发:A.按剧情死遁保他权势;B.赌命唤醒他人性。选择倒计时:12时辰。】
腕间的刻漏印记灼灼发烫,那抹猩红已蔓延至末端,像一道催命符。
我轻轻摩挲着瓶身,指尖微颤。
三日前的场景历历在目——
暴君亲自率兵围府,铁甲寒光映亮夜空。谢无咎将我护在身后,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他面色苍白得透明,却依旧挺直脊背,与门外万千兵马对峙。
"交出不贞秀女,朕可饶你不死。"暴君的声音透过厚重府门传来,带着志在必得的傲慢。
谢无咎只是冷笑,指尖无意识攥紧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那时我便明白,这场祸事因我而起,也必须由我终结。
"大人。"我轻声唤他。
他垂眸看我,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潮。
"若事不可为,"我艰难地开口,"请以自身为重。"
他眸光骤冷,捏着我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:"你以为我会弃你?"
"不是弃我,"我迎上他的视线,"是保全有用之身。"
他沉默良久,终是松开了手,转身时衣袂翻飞,留下一句冰冷的话:"我自有分寸。"
那之后,他便再未露面。
我知道他在布局,在权衡,在计算每一步的得失。这才是谢无咎,永远冷静,永远理智,永远将利益最大化。
而我,不过是他棋盘上一枚特别的棋子。特别到让他犹豫,让他破例,让他与帝王正面交锋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窗外的月光洒落在桌案上,映亮了我刚刚制好的香囊。这一次,我用了双倍的血,却未加一滴药液。
我要他记住这个味道。记住这最原始、最纯粹的血香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在院门外停下。
来的不是往常的侍卫,而是他本人。
谢无咎推开院门,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。他依旧穿着那日与暴君对峙时的玄色衣袍,袖口处有深色污渍,不知是血还是墨。
"大人。"我起身行礼,将香囊奉上。
他没有接,目光落在我缠着纱布的指尖:"伤了?"
"无碍。"我将手缩回袖中,"只是不小心。"
他沉默地注视我,眸色深沉如夜。许久,他才伸手取过香囊,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掌心,冰凉彻骨。
"明日,"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,"无论发生什么,待在房里不要出来。"
我抬头看他:"大人要做什么?"
"做该做的事。"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明日天气如何。
我知道他选择了A。按剧情死遁,保全权势。这是最理智,最符合他利益的选择。
而我,该配合他演完这场戏。
"好。"我垂下眼睫,"我会听话。"
他深深看我一眼,忽然抬手,冰凉的指尖轻触我的脸颊。这是一个极罕见的亲昵动作,罕见到让我浑身僵住。
"姜眠。"他唤我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疲惫,"若有机会..."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远处传来号角声,划破夜的寂静。那是暴君给出的最后通牒。
谢无咎收回手,神色恢复一贯的冰冷:"我走了。"
他转身离去,玄色衣袍融入夜色,很快消失不见。
我站在原地,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散,才缓缓抬手,抚摸他刚才触碰过的地方。
那里冰凉一片。
桌案上,白玉小瓶静静立着,里面空无一物。
而我袖中,藏着一把磨得锋利的银簪。
明日,我不会按剧本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