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暴君围府与最后的选项

院门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宫里人特有的尖利和不容置疑。哑婆呜咽的阻拦声被轻易推开，脚步声直逼门扉。

“姜姑娘？咱家奉贵妃娘娘口谕，问姑娘几句话。”

我的指尖瞬间冰凉，竹筛从手中滑落，金黄的桂花撒了一地，香气甜腻得令人窒息。他们竟然又来了！在谢无咎那样强硬的回绝之后，贵妃竟还不死心？是找到了新的依仗，还是……狗急跳墙？
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环顾这四方小院，无处可躲。

“……姑娘若听得见，便应一声。娘娘念旧，只想问问姑娘，可还记得当初在冷宫边上，瞧见的那对‘野鸳鸯’？若姑娘肯点头，娘娘自有厚赏，保姑娘后半生无忧。”门外的声音循循善诱，却又透着冰冷的威胁。

他们在提醒我，也是在警告我。他们知道我看见了什么，更知道那件事足以让我死无数次。所谓的“厚赏”和“无忧”，不过是诱我踏出谢无咎划下的保护圈，然后……死无全尸。

冷汗顺着脊背滑下。我死死咬着下唇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呼吸都屏住了，生怕一丝气息泄露了我的恐惧。

“啧，看来姑娘是铁了心要攀着高枝儿了。”门外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带上几分讥诮，“也罢。只盼姑娘这高枝儿，牢靠些才好。”

话音落下，脚步声渐远，伴随着哑婆压抑的低泣声。

我脱力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手脚发软。贵妃的话像毒蛇，钻入耳中，留下冰冷的毒液。她在暗示，谢无咎这棵大树，也未必靠得住。

就在这时，脑海深处，那久未响起、几乎让我以为它已经消失的冰冷机械音，骤然炸开——

【警告！警告！检测到原剧情强制修正力达到峰值！外部威胁等级：毁灭性！】

【终极生存选项触发！】

眼前猛地弹出一个半透明的、闪烁着猩红警告标志的虚拟屏幕，上面冰冷地浮现出两行字迹：

【A. 顺从剧情指引，死遁脱身。系统将提供假死药剂，助您逃离首辅府，远离京城漩涡中心。选择此选项，可最大程度保全谢无咎现有权势不受您牵连冲击。（生存概率预估：30%）】

【B. 坚守当前位置，赌命唤醒谢无咎的人性，共同面对围府危机。选择此选项，剧情将彻底失控，后果无法预测。（生存概率预估：＜0.1%）】

【请宿主在十秒内做出选择：10…9…8…】

倒计时的数字冰冷地跳动着，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砸在我的心上。

A选项，死遁。离开这里，离开谢无咎，或许能活。系统说的30%，比起B选项那渺茫的0.1%，实在是好太多了。而且，还能保全他……

保全他？

我忽然想起他徒手捏碎刺客喉骨的冷漠，想起他轻描淡写驳斥圣旨的狂妄，想起他深夜失控掐住我手腕的痛苦……他需要我保全吗？我走了，他或许会因为我这点“麻烦”终于消失而觉得清净吧？

可是……那碗他亲手送来的白粥呢？那夜他挡在院门外的一声“滚”呢？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、那近乎脆弱的依赖……

【7…6…5…】

院墙之外，毫无预兆地传来了沉闷整齐的脚步声！如同沉重的鼓点，敲打在青石板上，震得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动。间或夹杂着甲胄碰撞的冰冷金属声，以及隐约的、威严的号令。

“围起来！”

“奉陛下旨意！任何人不得出入！”

声音透过高墙传来，模糊却带着千军万马的肃杀之气。

皇帝！皇帝竟然直接派兵围了首辅府！

是因为贵妃的枕边风？还是皇帝早已对谢无咎忌惮已久，终于找到了发难的借口？而我，不过是那个最微不足道的导火索。

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，让我浑身僵硬。外面的世界已经被铁桶般围住，就算我选了A，那30%的生机，又该如何在重重围困中实现？

【4…3…2…】

倒计时如同催命符。

我的目光死死盯住B选项那触目惊心的“＜0.1%”。

赌命唤醒他的人性？

他那样一个被皇室制造出来的、情感缺失的“人形兵器”，真的还有人性可以唤醒吗？

我的价值，于他而言，或许始终只是那点特殊的“血香”，只是一个能稍稍缓解他痛苦的药引。一旦涉及真正的权势博弈，我随时可以被舍弃。那碗白粥就是最清晰的警示。

【1…】

在最后一个数字即将跳完的瞬间，我几乎是凭着一种绝望的、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动，对着那虚空中的屏幕嘶喊出声——

“我选B！”

声音落下的刹那，眼前的猩红屏幕闪烁了几下，骤然消失。

【指令已确认。终极剧情‘倾世之劫’正式激活。生存辅助模块离线。祝您好运，宿主。】

系统的机械音彻底消失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留给我的，只有院墙外越来越清晰的军队调动声，和这座死寂的、仿佛被世界抛弃的府邸。

我瘫坐在地上，桂花甜腻的香气和空气中无形的硝烟味混合在一起，令人作呕。

我选了什么？

我选择留在这里，赌一个冷酷暴戾的反派心底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柔软，赌那微乎其微到几乎不存在的0.1%。

冷汗浸透了我的后背，冷得我牙齿都在打颤。

我是不是……选了一条必死的路？

远方的号角声凄厉地划破天际，像为这场豪赌吹响了开局的哨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