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乐高密码

陆氏医疗中心的实验室里冷气飕飕，温小满坐在比他高出两个头的实验椅上，小短腿悬空晃荡。他怀里抱着一盒乐高积木，五颜六色的零件散落在无菌操作台上。

“小朋友，这里不能玩玩具。”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试图制止，却被项目经理拦住。

“陆总特意交代的，让孩子在这儿等温博士开完会。”

温小满抬起头，一双和陆沉洲如出一辙的凤眼眨了眨：“我在帮妈咪拼分子式。”

研究员失笑：“分子式可不是拼积木...”

话没说完就卡在喉咙里。孩子手中的乐高已经初具雏形——那是个精确的EGFR抑制剂三维结构，连氢键角度都分毫不差。

监控摄像头无声转动，将画面传送到顶楼办公室。

陆沉洲盯着屏幕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伤痕。三天前招标会结束后，温念以“参观实验室”为名将孩子留在陆氏，自己匆匆离去。这个举动太过反常，他不得不防。

“结构完全正确。”技术总监惊叹，“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...”

话音未落，屏幕里的温小满突然抬头，精准地望向摄像头。他举起刚拼好的分子模型，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。

然后猛地将模型砸向操作台。

积木四散飞溅，几个隐藏的微型零件滚落出来。孩子快速抓起那些零件，手指灵活地重新组合。这次拼出的不再是分子式，而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。

“他在拼什么？”陆沉洲皱眉。

技术总监突然脸色大变：“是密码！他在用乐高拼写二进制代码！”

实验室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。所有电脑屏幕同时蓝屏，跳出一行血色数字：7743。

温小满跳下椅子，抱着重新拼好的乐高模型跑到摄像头前。他将模型贴在镜头上，软糯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：

“妈咪说这个送给叔叔。”

整个陆氏集团的内网在那一刻彻底瘫痪。

技术团队疯狂抢修时，陆沉洲独自走进空无一人的实验室。温小满留下的乐高模型还放在操作台上，旁边扔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。

他拿起模型，发现底部藏着微型存储芯片。

插入读取器后，屏幕亮起温念清冷的面容。她身后是陆氏老宅的书房，三年前他们共同使用过的那个。

“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，说明小满成功了。”她微微一笑，手指抚过书桌上的玫瑰标本，“还记得你总说温家不配拥有陆氏的基因吗？”

画面切换成飞速滚动的数据流，全是陆氏近三年的商业机密。最后停在一张图片上——

陆沉洲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
那是三年前的B超检查单。温念的名字下方，胚胎刚好八周大小。检查日期标注得清清楚楚：他们婚礼后的第七天。

右下角有行手写小字：你说这孩子不配姓陆的时候，他正在我腹中第一次心跳。

视频到此戛然而止，屏幕暗下去前闪现出一行新代码：玫瑰开了。

陆沉洲猛地攥紧拳头，芯片边缘割破皮肤。鲜血滴落在操作台上，与窗外突然倾泻的暴雨混成一片。

他转身时踢到那个兔子玩偶。玩偶肚子裂开道缝，露出半个银色U盘。盘体上刻着与钥匙扣相同的“W”。

监控录像显示，温念五分钟前刚刚进入大楼。

暴雨敲打着玻璃幕墙，陆沉洲攥着那只破碎的玩偶冲向电梯。数字不断下降，每层都亮起红灯——整个系统还在瘫痪中。

他在安全通道里撞见正要离开的温念。她撑着把黑伞，伞沿滴水成线。

“温念！”他拦住去路，举起那只玩偶，“解释。”

雨声轰鸣中，她静静注视他掌心的玩偶：“陆总翻三岁孩子的玩具，真是好气度。”

“U盘里是什么？”他逼近一步，“那些数据你怎么拿到的？”

伞沿微微抬起，露出她带笑的嘴角：“陆总觉得是黑客技术？或许只是某个良心不安的董事...”

话未说完，他突然将她按在墙上。伞掉落在地，雨水瞬间打湿她的长发。

“为什么是今天？”他咬牙问，“为什么挑内网升级的日子？”

她仰头承受他的怒视，目光却越过他肩膀望向摄像头：“因为三年前的今天，你在我父亲跳楼后说的第一句话是——”

监控录像突然恢复，整个走廊回荡起三年前的那个声音：

“温氏这颗毒瘤总算清干净了。”

温念轻轻推开他，拾起伞撑过头顶：“现在明白了？我不是来复仇的。”

雨水顺着她脸颊滑落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

“我是来给你送临终关怀的，陆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