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玫瑰标本

陆氏老宅的火警铃声刺破夜空时，陆沉洲正在书房核对峰会数据。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温念那张冷静得过分的脸。

“老爷子的藏品室！”管家撞开门，声音发颤，“火势不大，但刚好烧到温小姐刚才暂歇过的客房！”

陆沉洲摔了鼠标。半小时前温念以“取资料”为由踏入这栋她三年未进的宅子，五分钟后便匆匆离去。现在火就起了？

他冲过烟雾弥漫的走廊，消防员正在喷水。客房门口散落着温念落下的文件夹，封皮已被烧焦卷边。

“陆总危险！”助理试图阻拦，但陆沉洲已经闯进还在冒烟的房间。高温灼得皮肤发疼，他却径直扑向那叠文件。

焦黑的文件夹烫得他掌心发红。转身时消防水柱轰然淋下，将他浇得透湿。纸张在怀中发出滋滋的哀鸣。

回到书房时，他锁骨以下全是水渍。助理递来毛巾：“消防说是老旧电路短路，但...”但得太巧。偏偏是温念刚离开就短路？

陆沉洲沉默地擦干手，小心翼翼翻开文件夹。大部分数据页已被水浸透，墨迹晕染成团。他逐页分离，动作忽然顿住——夹层里飘出什么东西。

一朵干枯的玫瑰标本。

花瓣边缘焦黑，但形状完整。他认得这朵玫瑰。四年前医学院毕业典礼，他作为资助方致辞后，顺手从颁奖花束里抽出一朵递给台下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的温念。

“玫瑰配天才。”他当时这么说。而她低头嗅花时，耳尖泛起他后来再也没见过的粉色。

指尖抚过花瓣，异样的触感让他蹙眉。对着台灯细看，花瓣上竟爬满蛛网般的刻痕。

他抓过放大镜。

那些根本不是刻痕，而是用显微针尖刻出的英文字母。花瓣右下角最密集的地方，组成了一个清晰的句子：

“Trap Complete.”

陷阱完成。

冰凉的字样在镜下扭曲，像毒蛇吐信。他猛地摔开放大镜，玻璃碎裂声惊动了门外守着的助理。

“陆总？”

陆沉洲背对着门，肩胛骨在湿透的白衬衫下绷紧。右手死死攥着那朵玫瑰，刺扎进掌心，血混着水珠滴落在摊开的文件上。

晕染的墨迹间，隐约可见“温氏药业 召回批次 No.7743”的字样。正是三年前那批问题抗癌药的编号。

他想起车库裏温念那个冰凉的笑。

“好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
原来开幕的铃声，是火警。

指尖颤抖着拨通一个号码，他对着话筒哑声下令：“查三年前温氏7743批次的所有温控记录。特别是标签更换的监控。”

停顿片刻，他补上一句，每个字都淬着冰：

“再查周叙白。那个永远戴着面具的公证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