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贵妃的鸳鸯帕暗藏杀机
天刚蒙蒙亮，我就被院外的动静惊醒。
不是送物资的侍卫，而是几个陌生的、尖细的嗓音，带着宫里特有的倨傲和刻薄。
“搜！贵妃娘娘丢了要紧的东西，说是昨儿个瞧见有个形迹可疑的往这边跑了！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！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贵妃的人？这么快就找来了？原剧情里，炮灰姜眠被杖毙后，这件事本该了结。是因为我的逃脱，让贵妃觉得灭口不够彻底，非要斩草除根？还是……剧情的力量在强行修正，要把我这个意外变量清除？
院门被拍得砰砰响，锁链哗啦作响。
“里面住的是谁？开门！”
我飞快地扫视屋内。无处可躲。这小小的杂院，一眼就能看到底。如果让他们进来，我必死无疑。
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上来。怎么办？去找谢无咎？可他明确说过不得踏出院子半步。而且他现在在哪里？
【滴——检测到原剧情强制修正力。生存危机：极高。建议立刻规避。】系统的机械音冷冰冰地响起，【友情提示：根据计算，您被发现的死亡率为100%。】
废话！这还用算吗！
外面的叫骂声和拍门声越来越响，锁似乎快要被砸开了。
电光火石之间，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谢无咎的值房！他昨夜似乎并未离府，这个时辰，他很可能在书房或者……隔壁那个引了温汤的浴池！
原主的记忆里有关于这府邸的模糊信息，谢无咎有洁癖，府中有一处引了温泉活水的浴池，他惯于清晨使用。
赌一把！
我猛地推开后窗——这窗户对着院后的窄巷，平日从外锁死，但我这几日暗中用木簪磨松了插销！
顾不得多想，我手脚并用地翻出窗户，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，然后爬起来，沿着记忆中的方向，发疯般朝着府邸更深处跑去。
身后的院子里传来破门而入的喧嚣声和呵斥声。
我心跳如鼓，肺叶像是要炸开，只顾着拼命向前跑。
穿过一道月亮门，一股湿润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。眼前是一处僻静的院落，白雾氤氲，隐约可见一池温汤。
就是这里！
我冲到那雕花木门前，也顾不上什么礼节，猛地推开一条缝隙钻了进去。
浓郁的水汽瞬间包裹了我，视线一片模糊。我只能隐约看到水池中央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背对着我，墨发披散，露出线条流畅却隐含力量的背脊，肩宽腰窄，浸在乳白色的温泉中。
“滚出去。”
冰冷彻骨的声音穿透水雾传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我腿一软，几乎跪倒在地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大、大人……救救我……贵妃的人追来了……他们要杀我……”
水声哗啦一响，水下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。
外面的嘈杂声和脚步声已经逼近了这个院子。
“在里面吗？”
“搜！”
来不及了！
极度的恐惧压倒了对谢无咎的惧怕，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池边，想也没想就滑入了温热的池水中，蜷缩在池边一处凸起的岩石阴影后，紧紧捂住自己的嘴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水波荡漾，蒸腾的热气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我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我藏身的方向。
就在这时，浴池的门被粗暴地从外面推开！
“首辅大人恕罪！”为首的太监似乎没料到谢无咎真的在此，气势顿时矮了半截，但依旧硬着头皮道，“贵妃娘娘宫中失窃，丢了御赐的鸳鸯戏水帕，有宫人指认贼人逃窜至您府邸附近，奴才等奉命追查，恐惊扰大人，还请大人行个方便……”
谢无咎没有回头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却让空气都冻结了几分：“本官的府邸，何时成了贵妃可以随意搜查的地方？”
那太监吓得一抖，连忙跪下：“奴才不敢！只是……只是那贼人狡猾……”
“哦？”谢无咎慢条斯理地掬起一捧水，水流从他冷白的指缝间滑落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本官窝藏钦犯？”
“奴才万万不敢！”太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，磕头如捣蒜。
水下的我紧张得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一旦他们仔细搜查池边……
或许是太过紧张，我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，试图将自己藏得更深，慌乱中，手在水中胡乱一抓，似乎碰到了什么冰凉坚硬的物件，下意识地紧紧握住。
那似乎是一块悬挂在池壁上的玉佩。
而就在这时，谢无咎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，冰冷如刀。
那太监如蒙大赦，连滚爬爬地带着人退了出去，迅速消失在外面，仿佛慢一步就会身首异处。
浴池的门重新合上，隔绝了外界。
室内只剩下潺潺水声和我压抑不住的、细微的颤抖声。
危险暂时解除，但更大的恐惧攫住了我。
我还在谢无咎的浴池里。而且，我手里好像还抓着他的东西……
我僵硬地低头，摊开手心。
一块触手温润的白玉佩，雕刻着繁复的云纹，玉质极佳。但吸引我目光的，却是玉佩背面——那不是常见的吉祥图案或诗句，而是一个极其古怪的、深深的烙印痕迹，像是一个被强行抹去大半、却依旧残留着狰狞轮廓的数字编号。
“看够了？”
冰冷的声音几乎贴着头顶响起。
我骇然抬头，发现谢无咎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水珠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滑落，滴在我脸上，冰得我一颤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玉佩上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，瞬间翻涌起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极其骇人的情绪——不是平日的漠然，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暴戾和……被触及逆鳞的疯狂杀意。
我吓得手一松，玉佩“啪”地一声掉回水里，溅起细小水花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我声音发颤，下意识地想后退，却抵住了池壁，无处可逃。
他缓缓俯身，逼近我，湿透的墨发有几缕垂落，扫过我的脸颊，带着温泉的热度，却让我如同坠入冰窟。
他的手越过我，从水中捞起了那枚玉佩，指腹用力地擦过那个编号烙印，手背上青筋隐现。
然后，他漆黑的眼珠转动，重新锁定我，声音低哑得可怕：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巨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。
我看到了什么？
那个编号……皇室秘密实验……人形兵器……
原著的碎片信息和系统的警告在我脑中疯狂撞击。
我猛地摇头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，语无伦次：“没有！我什么都没看到！大人，我什么都没看到！我只是……只是怕死……”
他盯着我，眼神骇人，许久没有说话。
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，只剩下那双眼睛，深得像是要把我的灵魂都吸进去碾碎。
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，他忽然直起身，将玉佩随意扔在池边，语气恢复了那种惯有的、冰冷的平静，却比之前的暴怒更令人恐惧。
“出去。”
我如获大赦，手脚并用地爬出浴池，浑身湿透，冷得瑟瑟发抖，却不敢有丝毫停留，踉跄着冲向门口。
直到跑出很远，冷风一吹，我才瘫软地靠住冰冷的廊柱，大口喘息，心脏依旧狂跳不止。
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痕，指尖却在微微颤抖。
我不仅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，好像……还差点引爆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。
谢无咎的秘密。
那枚玉佩，那个编号……到底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