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死亡倒计时与血色香囊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我被人粗暴地推搡着往前走。
玄色轿辇在前方不疾不徐地移动,四个护卫沉默地护卫在四周,仿佛押送的不是一个活人,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。
手腕上的刻漏印记灼烧般疼痛。我偷偷瞥了一眼,那红色的痕迹似乎蔓延了一点点,像沙漏里无情流逝的沙。
谢无咎的那句“带走”,到底是什么意思?是暂时留我一命,还是换了个地方处决?
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,一半是劫后余生的虚脱,一半是前途未卜的恐惧。
我们走的似乎是宫中的密道,七拐八绕,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宫苑前。门楣上没有任何牌匾,只有两个沉默的黑衣侍卫如同石雕般立在门口。
轿帘掀开,谢无咎弯身走了出来,甚至没有看我一眼,径直走向那扇漆黑的大门。
“大人……”我下意识地开口,声音嘶哑。
他脚步未停,只有一句冰冷的吩咐随风飘来:“看管起来。”
话音未落,大门在我面前打开,我又被推了一把,踉跄着跌了进去。身后传来沉重的关门落锁声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我摔在冰冷的地面上,环顾四周。这里像是一间值房的外室,陈设极其简单,甚至可以说是冷清。一张榻,一方桌,几把椅子,除此之外再无他物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、冷冽的松木气息,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。
他把我关在这里了?然后呢?
【滴——新手任务‘让谢无咎记住名字’已完成。生存时长延长三十日。】
系统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脑中响起。
我猛地松了一口气,几乎虚脱。活下来了……至少暂时活下来了。
【友情提示:目标人物对您的初始印象值为‘负无穷’,杀意值波动剧烈。当前安全时长预计:十二个时辰。请宿主尽快提升生存概率。】
刚放下去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。
十二个时辰?只有一天?
我抬起手腕,那个刻漏状的印记似乎稳定了一些,但末端那抹刺眼的红色依旧存在,像一个永恒的警告。
必须做点什么。谢无咎对那句“我会制香”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应,虽然他说的是“聒噪”。
制香……制香……
我猛地想起他被我抱住腿时,那极短暂的停顿,以及轿帘落下前,他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鼻翼。系统说他嗅觉异常,而我的金手指除了知道剧情,就是……我这具身体?
原主在宫里似乎因为性格怯懦,经常被欺负,手上有不少细小的伤口。刚才在泥水里爬行,手心也被碎石划破了。
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血。我的血。
他说不定感兴趣的不是香,而是……血香?
这个念头让我打了个寒颤,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思路。
我挣扎着爬起来,检查这个房间。桌子抽屉里空空如也。我咬牙,扯下身上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料,又摸索发间——原主头上只有一根最普通的木簪。
我用木簪的尖端,狠狠心,刺破了指尖。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,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将血仔细地涂抹在干净的布料上,然后一点点撕扯、填充,做成一个极其简陋粗糙的小香囊样子。没有真正的香料,只有我鲜血的味道,微弱地散发出来。
做完这一切,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外面一片死寂,只能听到更漏单调的滴答声。
时间不多了。我必须让他“闻”到这个。
怎么出去?门口肯定有人守着。
我走到窗边,窗户是从外面锁死的。绝望再次袭来。
就在此时,外面似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,不是门口守卫的,而是更远处,朝着内院而去。
谢无咎要离开?或者去书房?
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!
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,开始用力拍打窗户,压低了声音喊道:“外面的侍卫大哥?大人……大人是不是要安歇了?民女……民女有要事禀报!是关于……关于香的!”
外面一片寂静,无人回应。
我心一横,继续道:“若耽误了大人的事,你们担待得起吗?”
又是片刻令人窒息的沉默。然后,门锁响动,一个面无表情的侍卫打开门,冷冷地看着我:“何事?”
“我、我要见大人!我有重要的东西要呈给大人!”我握紧手里那个粗糙的、带着我体温和血气的“香囊”,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镇定。
侍卫审视地看了我片刻,似乎通过某种我不知道的方式得到了指令,侧身让开:“跟上。别耍花样。”
我心脏狂跳,跟着他走出房间,穿过一条简短的回廊,来到另一扇更为厚重的门前。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。
侍卫在门口停下,示意我自己进去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门。
一股更浓郁的冷松香扑面而来,还夹杂着一丝……极淡的血腥气。
书房很大,书案后却空无一人。烛火摇曳,将墙壁上巨大的书架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
然后,我看到了他。
谢无咎站在书房靠内侧的阴影里,背对着我,身形挺拔如松。而他脚下,躺着一个黑衣蒙面人,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已经断气。
谢无咎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方雪白的帕子,擦拭着自己修长的手指。指节分明,冷白如玉,上面沾染的点点鲜红,在烛光下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那帕子很快被染红。
他听到了门口的动静,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,然后,缓缓转过身来。
烛光映亮他半边脸,眉目清俊如画,却冰冷得不似真人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我身上,没有任何情绪,却比地上那具尸体更让我恐惧。
我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手里的那个简陋“香囊”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光洁的地面上。
他看到了我,也看到了地上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、散发着微弱血气的小布包。
然后,他抬步,朝我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