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:代码漏洞
林宴站起身,目光从尸体手腕的针孔移开,与我短暂对视。我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这个针孔出现得太诡异,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签名,又或者是一个嘲弄的破绽。
“他不是恶灵。”林宴的声音很低,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到,“恶灵不会死。”
瘫软在门口的睡衣女人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,带着哭腔问:“那……那为什么杀他?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?”
“因为它想让我们乱。”我接口道,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,“恐慌和猜忌是最好的武器。”
外卖小哥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:“那怎么办?我们根本不知道谁是那个鬼东西!”
“找规律。”我蹲下身,忍着不适再次检查少年的尸体,除了那个诡异的针孔,确实没有其他异常。但我的手指在触碰到他冰冷皮肤时,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、不协调的触感,像是静电,又像是某种残留的能量波动。黑客的本能让我警觉——这感觉,很像数据溢出后的痕迹。
“系统说这是副本,是程序。”我站起身,看向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的房门,“是程序就有漏洞,有数据库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林宴问。
“医院的电子系统。即使废弃,只要主电源还有备份供电,也许还能找到点东西。”我指了指走廊尽头,“通常这种老式医院,机房或者档案室会在地下室或者顶层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晓薇小声反对,“分开行动已经死了一个……”
“留下更危险。”林宴做出了决定,“一起去。陈默,你带路。”
没有人再反对。死亡的威胁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。我们一行人,以林宴打头,我指方向,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向可能是楼梯间的方向移动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。黑暗的角落里仿佛有无形的眼睛在窥视。每一次灯光闪烁,都让人心惊肉跳。
幸运的是,我们在一扇锈蚀的铁门后找到了通往楼下的楼梯。楼梯间里弥漫着更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。
地下室的走廊比楼上更加阴暗潮湿,空气几乎凝滞。凭着对建筑布局的模糊记忆,我们找到了挂着“数据档案室”牌子的房间。门锁着,是老式的电子锁,屏幕一片漆黑。
“让开。”林宴示意我们后退,从靴侧抽出一把不起眼的多功能战术刀,撬开锁板,露出里面纠缠的电线。她手法熟练地挑出几根线,短暂碰触。
火花一闪。
电子锁发出“嘀”一声轻响,屏幕竟然亮起了微弱的红光,显示“错误:权限不足”。
“只能做到这样了。”林宴皱眉。
“够了。”我上前一步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不离身的旧U盘,拧开尾部,里面藏的并非普通存储芯片,而是一个微型的万能接口和几根细如发丝的探针。这是我自己改装的小玩意,原本用来应对某些特殊的网络隔离环境,没想到会用在这里。
将探针接入锁板暴露的接口,屏幕上的错误代码开始疯狂滚动。我的手指在U盘外壳上几个微凸的点上快速敲击——没有键盘,只能用这种笨办法输入指令。
尝试了几个常见的后门指令,均被拒绝。权限等级高得异常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头顶传来某种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管道里爬行。晓薇和睡衣女人紧紧靠在一起,吓得脸色发白。
必须更快。
我想到那本值班记录上的话——“它们在模仿我们”。
模仿……重复……
一个念头闪过。我尝试构造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循环查询指令,目标是“患者入院记录”。果然,系统返回了大量的数据,但所有关键信息(姓名、病历号)都被一层乱码覆盖,不断重复刷新。
加密了。而且是动态循环加密。
暴力破解需要的时间我们根本没有。
“不行吗?”外卖小哥焦急地问。
“加密了。”我盯着那些不断流动的乱码,脑子飞快运转。这种加密方式很古怪,不像是为了绝对保密,更像是一种……标记或者过滤。
像在隐藏什么,同时又像是在强调什么。
乱码的刷新频率固定得令人发指,每一次刷新,某几个字符的位置变化似乎存在着某种规律……
等等。
这种间隔……这种长短不一的字符块交替……
我心里猛地一跳。
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加密乱码!
这是摩斯电码!被拆散、打乱、然后嵌入到不断循环的垃圾数据流里!
是谁留下的?系统的漏洞?还是某个前人的求救信号?
顾不上多想,我立刻集中精神,双眼紧盯着屏幕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,将那些闪烁的点与划翻译成字母。
D…E…A…T…H…
死亡。
B…E…D… 床位。
数字… 204…
然后是不断重复的一个词:S…L…E…E…P… 睡眠。
死亡。床位204。睡眠。
信息支离破碎,但足够指向一个明确答案!
“二楼!204病房!”我猛地抬头,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沙哑,“目标是204病房的‘东西’!它可能在沉睡,或者它的身份与睡眠有关!”
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“小心!”林宴的厉喝声同时响起。
她猛地扑向我身后!
砰!
一声闷响,伴随着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。
我惊愕回头,只见林宴格挡开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、高举着破碎输液架砸下的外卖小哥的手臂!他此刻面目扭曲,双眼泛着一种非人的浑浊白光,嘴角咧开一个僵硬到诡异的笑容。
“发现……了……必须……清除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、混合着原本声线和电子杂音的音调。
恶灵!它一直伪装成外卖小哥,混在我们中间!
它被我的发现触发了攻击机制!
“快走!”林宴奋力与“外卖小哥”缠斗在一起。他的力量大得惊人,完全超出了常人的范畴,林宴凭借精湛的格斗技巧勉强周旋,却明显处于下风。
我想帮忙,但手无寸铁,上去只是添乱。
“去204!”林宴再次格开一次重击,冲我喊道,呼吸已经有些急促。
我没有犹豫。留下就是一起死。找到答案才是生机。
我转身就往楼梯口跑。晓薇和睡衣女人尖叫着跟上。
身后传来更激烈的打斗声和撞墙声。
我不敢回头,拼命向上跑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不仅仅是因为奔跑,更因为一种冰冷的启示:恶灵能附身,能篡改记忆痕迹,那它为什么早不动手?非要等我即将破解秘密时才发动攻击?
除非……我的方向是对的。而它,或者说操纵它的系统“规则”,在害怕?
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。
我们冲上二楼,根据模糊的指示牌找到了204病房。
门虚掩着。
我深吸一口气,猛地推开门。
病房里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张孤零零的病床,床单洁白得与这个环境的破败格格不入。
床上没有人。
只有枕头中央,放着一个老旧的、正在发出微弱“嘀嗒”声的……
心脏起搏器?
而在起搏器的电极片上,沾着一点尚未完全干涸的、暗红色的血迹。
像刚刚离开不久。
像刚刚被“使用”过。
我瞬间明白了。
模仿人类。
需要心跳。
恶灵不是附身在外卖小哥身上。
它就是那个“沉睡”在204病房、需要依靠 stolen 心跳来维持伪装的……
第一个死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