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回代码:在无限副本中永生

第2章:第一个死者

电子音消失后的几秒钟里,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头顶的灯管又抽搐般地闪了两下,把这破败走廊里每一张惊恐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“我们……得做点什么。”穿着睡衣的女人第一个打破沉默,声音抖得厉害,“不能就这么等着!”

“做什么?谁知道那鬼东西说的是不是真的!”外卖小哥靠着墙滑坐到地上,抱住头,“恶灵?抹杀?这他妈是梦吧!对,一定是梦!”他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,直到皮肤发红,但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。绝望更深了一层。

那个学生模样的少年突然指着我们所有人,声音尖利:“它说在我们中间!那恶灵现在就在看着我们!是谁?!到底是谁!?”他的眼神疯狂地扫过每一个人,最后定格在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,只是低声啜泣的少女身上。少女穿着干净的蓝白色校服,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,被这么一指,吓得猛地一哆嗦,眼泪流得更凶。
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她哽咽着辩解。

“谁知道是不是你!”少年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,厉声逼问,“你一直哭哭啼啼的,是不是在装可怜?!”

“够了。”

清冷的声音斩断了这即将失控的场面。是那个短发女人。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靠着的墙壁,站到了人群中间,目光冷静得像冰水,瞬间浇熄了少年冒头的戾气。

“内讧是最蠢的死法。”她视线扫过所有人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系统给了六个小时,不是让我们用来互相指责的。信息。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信息。这里既然是医院,总该留下点记录。分开找线索,两人一组,不要落单。”

她的话有条理,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命令口吻。退役特种兵?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猜测。这种时候,有一个能站出来稳住局面的人,至关重要。

人群稍稍安定了一些。求生本能暂时压过了恐慌。

“我……我跟她一组。”睡衣女人立刻站到了短发女人身边,寻求庇护。

外卖小哥和学生少年对看一眼,勉强凑成了一组。

最后剩下我和那个还在抽噎的校服少女。她怯生生地看向我。我沉默地点了下头。分组无关信任,只是规则下的最优解——至少不能单独行动。

“我叫林宴。”短发女人对我说,算是简短地交换了姓名。

“陈默。”我回应道。

没有多余废话,三组人朝着走廊的不同方向散开。林宴带着睡衣女人走向走廊一端看起来像是护士站的地方。外卖小哥和学生则推开了附近一扇病房的门,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
我看向校服少女:“走吧。”

她吸了吸鼻子,小声说:“我叫……晓薇。”

我们选择了另一侧的病房。走廊的地板很脏,每走一步都能扬起淡淡的灰尘。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,里面的景象更加破败。病床歪斜,床单污秽不堪,床头柜倒塌,一些泛黄的纸张散落一地。空气里的霉味和灰尘味更重了。

晓薇跟在我身后,显得很害怕。我开始翻找那些散落的纸张,大多是些看不出内容的病历碎片,字迹被潮湿晕开,难以辨认。我又试着去拉抽屉,大部分是空的,偶尔能找到一些废弃的医疗器材,锈迹斑斑。

“那……那个……”晓薇突然小声叫我,她指着墙角一个倾倒的金属器械盘,“下面好像压着本东西。”

我走过去,费力地挪开沉重的盘子。下面果然压着一本硬皮日志,封面上印着“值班记录”。心头微微一跳,我捡起它,拍掉厚厚的灰尘。

翻开第一页,字迹是手写的,还算清晰。

“X年X月X日。三楼的‘那个东西’又跑出来了。夜班没人敢去。王医生去了就没回来。院长下令封锁三楼西侧走廊……”

记录到这里中断,后面几页被某种暗红色的污渍浸透,粘在了一起。

“三楼的……东西?”晓薇的声音发颤。

我没说话,继续往后翻。记录断断续续,大多是关于物资短缺、病人异常躁动、以及某种“感染”的模糊记载。写日记的人似乎越来越恐惧,笔迹也越发凌乱。

直到最后一页能看清的记载。

“它们不是病了……它们是变了……在模仿我们……混在我们中间……谁能分得清?!”

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,最后一笔划破了纸张。

模仿我们?混在中间?

这和系统的任务描述惊人地吻合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
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叫猛地从走廊另一端炸开,穿透了数扇房门,尖锐地刺入耳膜。

是那个睡衣女人的声音!

我和晓薇对视一眼,立刻冲出门去。林宴的身影也从护士站里闪出,比我们更快地冲向声音来源。外卖小哥和学生也惊慌失措地从对面的病房里跑出来。

声音源自走廊尽头的一间处置室。

门开着。

睡衣女人瘫坐在门口,手指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,眼睛瞪得几乎裂开,全身筛糠似的抖着,死死盯着处置室里面。

我们冲过去。

然后,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
处置室正中央,那个学生少年仰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。他的脖子以一个绝对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,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硬生生拧了一百八十度,脸朝上,后脑勺贴着后背。他的眼睛瞪得极大,瞳孔里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惊恐和不解。

死了。

就在这分开行动的短短十几分钟内,悄无声息地死了。

“怎么回事?!谁干的?!”外卖小哥失控地大吼,恐惧地看向身边每一个人,仿佛凶手就在我们中间。

林宴眉头紧锁,一步跨过瘫软的女人,蹲到尸体旁。她伸出手,极其专业地快速检查了一下颈部和其他明显外伤。

“颈骨完全断裂,是瞬间的巨力造成。没有挣扎痕迹,没有其他外伤。”她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,“像是一下子就被……”

她没说完,但我们都明白了。

像是一下子就被“那个东西”处决了。

恶灵已经开始动手了。

压抑的哭泣声从身后传来,是晓薇,她显然被这恐怖的死状吓坏了。

我的目光落在尸体扭曲的脖颈上,胃里一阵翻涌。但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扫过尸体全身。系统说要找出“伪装者”,那它杀人之后,会不会留下什么破绽?

我的视线定格在死者垂落的手腕上。

那里,在惨白皮肤的映衬下,有一个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小点。

像一个新鲜的针孔。

我猛地一愣。

分开行动前,我清楚地记得,这个少年因为激动地指责晓薇,曾用力地挥舞过手臂,当时他手腕上干干净净,绝对没有什么针孔。

这针孔是死后出现的?

为什么?

一个荒诞却冰冷的念头窜入我的脑海:恶灵杀人,难道不止是物理上的抹除?它还能篡改……“设定”?

就像修改一段代码,或者……覆盖一段记忆?

如果连死者留下的痕迹都能被随意添加或抹去,那我们找到的线索,有多少是真的?有多少是它想让我们看到的?

猜忌不再是种子,它已经生根发芽,长出了冰冷的藤蔓,缠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。

林宴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,她的视线也落在了那个针孔上,眉头锁得更紧。

就在这时,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再次响彻所有人的脑海:

【剩余时间:4小时52分11秒。】

【参与者死亡一人。】

【请诸位加快进度。】

倒计时冰冷的读秒,和地上尚且温热的尸体,形成了最恐怖的对比。

时间,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