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：积分陷阱
地下室的打斗声隐约传来，像闷雷滚过走廊。我盯着204病房里那张空床，盯着枕头上那个沾血的心脏起搏器，冰冷的逻辑瞬间贯通。
第一个死的少年，他的死不是为了灭口，而是为了“取材”。恶灵需要一颗仍在跳动的心来维持它的伪装。它取走了他的心，然后，像更换零件一样，把自己塞进了那具迅速冷却的躯壳里。所以尸体手腕会出现那个不该存在的针孔——那不是针孔，是某种能量接口或者缝合的痕迹，是“安装”过程中留下的破绽。它篡改的不是我们的记忆，而是尸体本身的“数据”，试图掩盖这个替换过程，但系统漏洞或者某种限制让它没能完全抹除痕迹。
它伪装成少年，混在我们中间观察。直到我破解了摩斯密码，指向了它的本源——这个空荡荡的病房和维持它存在的起搏器。它必须阻止我，所以操控了距离它最近、情绪最不稳定的外卖小哥的身体发动攻击。
林宴在下面为自己争取时间。
必须确认。
我冲到病床边，手指拂过起搏器冰冷的金属表面。指尖触碰到那点湿黏的鲜血。同时，我注意到起搏器侧面刻着一行小字：“Property of RM-07”。
RM-07？像是编号。
几乎在我看到这行字的瞬间，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彻脑海。
【检测到关键信息物品。】 【伪装恶灵身份确认：已故患者张浩（原身份），现依附体：RM-07型医疗仿生人（恶灵载体）。】 【副本任务完成。】 【幸存者：4人。】 【结算奖励：每人500积分。】
声音落下的刹那，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。墙壁、病床、起搏器……所有景象都像浸水的油画一样融化、褪色。强烈的眩晕感袭来。
眼前再次清晰时，我猛地吸了一口气，鼻腔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，但不是废弃医院那种陈腐的气味，而是现代医院特有的、干净却冰冷的气息。
我坐在一张硬塑椅子上，面前是一张熟悉的办公桌，电脑屏幕亮着，代码编辑器还打开着，似乎刚刚完成编译。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：凌晨三点二十八分。
仿佛我只是愣神了一分钟。
但身体残留的 adrenaline 还未褪去，肌肉微微颤抖，肺部似乎还残留着那股铁锈和霉味。指甲缝里，隐约能看到一点暗红色的痕迹——那是起搏器上未曾干涸的血迹。
不是梦。
一切都是真的。
我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。隔壁工位的同事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，嘟囔了一句：“默哥，搞定就早点回去吧……”
我没理他，抓起椅背上的外套，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办公室。
夜风冰冷，吹在脸上让我稍微清醒了些。我站在写字楼下，看着凌晨空旷的街道，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包裹着我。高楼大厦的霓虹灯依旧闪烁，车流稀疏，一切如常。
深渊系统……副本……积分……
小雅！
我伸手拦了辆出租车，报出医院的地址，声音急得发颤。
赶到医院住院部时，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。我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妹妹的病房。
单人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生命体征监测仪规律而微弱的嘀嗒声。小雅躺在病床上，睡得似乎很沉，脸色在晨光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透明，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。
我轻轻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，冰凉。
“小雅？”我低声唤她。
她没有反应。
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虽然她平时也大多在昏睡，但感觉不一样。这一次，她的生命力仿佛流失得更快了。
值班护士很快被我的动静引来。
“陈先生？你怎么这么早……”护士看到我难看的脸色，愣了一下。
“我妹妹她……今天怎么样？”我问，声音干涩。
护士翻了一下记录，叹了口气：“昨晚后半夜情况有点不稳定，体温偏低，心率也慢了一些。医生早上来看过，说……可能要准备下一次手术了，但风险……”
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情况恶化了。就在我在那个该死的副本里挣扎求生的这几个小时里。
深渊系统……它说能兑换一切……
我猛地想起那500积分。
怎么使用？系统！系统在哪里？
仿佛感应到我的呼唤，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没有出现，但我的视野右下方，一个极其微小的、半透明的血色三角标志悄然浮现，像是一个隐藏的程序图标在后台运行。
集中注意力看向它。
一个极其简洁甚至堪称简陋的界面直接投射在我的视网膜上。
【欢迎回来，参与者陈默。】 【当前积分：500。】 【可访问：系统商城（初级权限）。】
意念微动，“打开商城”。
刷拉一下，密密麻麻的列表展开，但绝大部分条目都是灰色的【权限不足】。仅有最上面几行亮着。
【压缩饼干（1箱）：10积分。】 【纯净水（10L）：5积分。】 【基础急救包：50积分。】 【现金（人民币1万元）：100积分。】 【幸运骰子（一次性，小幅提升下次副本运气）：300积分。】 【身体机能微幅强化（力量/敏捷/耐力 三选一）：1000积分。】 ……
我的视线疯狂向下扫，寻找那个我唯一关心的选项。
找到了。
在列表的最底部，孤零零的一行，亮着冰冷的微光，后面的数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脏上。
【终极奖励：修改现实（限定：完全治愈指定目标个体所有疾病与创伤）： 所需积分：1，000，000。】
一百万积分。
首胜副本，九死一生，获得了500积分。
按照这个比例，我需要完美通过两千个同样难度的副本，并且保证每次都能存活下来。
两千次。
而小雅……她等不了那么久。下一次手术风险极高，甚至可能都撑不到手术那天。
一股冰冷的、绝望的寒意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，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。我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缓缓滑坐到地上，目光空洞地看着病床上妹妹安静的睡颜。
一百万积分。
这不是奖励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、令人绝望的陷阱。
视野右下角的系统图标，那抹血色，仿佛嘲弄般微微闪烁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