娱乐圈:星光与阴影的交织

第四章:签约风波

林晓一夜未眠。

窗外的天色由深蓝渐次转为鱼肚白,她仍坐在电脑前,反复比对张铭提供的合约条款。那些印刷精美的文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
上午九点整,她拨通了张铭的电话。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,像是在某个拍摄现场。

“考虑好了?”张铭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从容。

“我想当面再谈谈合约细节。”林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。

张铭笑了笑:“当然可以。下午两点,公司见。”

星耀传媒的总部坐落在城市最繁华的商业区。林晓站在高耸的玻璃幕墙前,深吸了一口气。旋转门将她带入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——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,前台小姐的笑容标准得像量角器量过。

张铭的助理领她穿过长长的走廊。两侧墙上挂满了公司艺人的巨幅海报,每一张都闪耀着成功的光芒。

“来了?”张铭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。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西装,袖扣是低调的铂金材质。

林晓在他对面坐下,目光落在桌面的合约书上。

“我看过你昨晚的直播访谈。”张铭将一份报纸推到她面前,“表现不错,就是太实诚了。”

娱乐版的头条正是她的专访。记者问及未来的规划,她老实说还在学习阶段,需要慢慢积累经验。

“实话实说有什么问题吗?”

张铭微微前倾:“在这个圈子,谦虚是美德,但过分的谦虚就是愚蠢。”他翻开合约书,指尖点在其中一页,“特别是这一条。”

林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——合约期限十年,违约金八位数。

“这是行业标准。”张铭轻描淡写地说,“我们对有潜力的艺人投入很大,自然需要保障。”

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晓注意到合约另一页的小字:公司有权单方面决定艺人的工作安排,包括但不限于影视作品、商业活动及个人形象打造。

“如果我不接受某些工作安排呢?”

“那就要承担相应的损失。”张铭合上合约,“林小姐,你要明白,现在是你最需要公司的时候。等你自己闯出名堂,自然有讨价还价的资本。”

他按下内线电话,让助理送两杯咖啡进来。等待的间隙,他谈起公司正在筹备的一部大制作电影。

“导演是陈凯,你应该知道他的分量。我们正在为你争取女二号。”

林晓的手指微微收紧。陈凯的作品曾让她在电影院里泪流满面。

助理送来的咖啡散发着浓郁的香气。张铭往自己的那杯加了块方糖,银质夹子与杯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“除了这份合约,我还有个提议。”他忽然说,“公司希望签约艺人保持单身形象。至少在前五年。”

林晓猛地抬头。

“别误会,不是禁止恋爱。”张铭啜了口咖啡,“只是需要……谨慎处理。”

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震动起来。屏幕上跳出苏然的名字。张铭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手机,又迅速移开。
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林晓站起身。

张铭看了眼腕表:“明天这个时候,我需要答案。另外……”他递过一个文件夹,“这是陈凯新戏的试镜邀请,我希望你能把握住。”

走出公司大门,林晓在路边长椅上坐下。文件夹里的试镜邀请货真价实,角色描述与她无比契合。她摸出手机,苏然的未接来电像个无声的质问。

傍晚,她约李悦在老地方见面。川菜馆人声鼎沸,辣味弥漫在空气里。

“星耀要签你?”李悦的筷子停在半空,“天啊!你知道多少人想进星耀吗?”

“但合约条件很苛刻。”

“哪家公司的合约不苛刻?”李悦凑近些,“重点是资源!有了星耀的包装,你明年就能演女主角!”

红油在锅里翻滚,像极了林晓此刻的心情。李悦又说起《舞林争霸》的录制见闻,某个选手因为得罪导演被剪光了镜头。

“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。”李悦总结道,“要么遵守规则,要么出局。”

回到家,林晓翻开陈凯导演的剧本。角色是个追寻音乐梦想的女孩,在现实与理想间挣扎。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苏然,想起他谈起音乐时发亮的眼睛。

深夜十一点,门铃响了。透过猫眼,她看见苏然站在门外,肩上还背着吉他。

“路过,看见你灯还亮着。”他说。夜风很凉,他的鼻尖冻得发红。

林晓把他让进屋,泡了热茶。狭小的房间里顿时飘满茶香。

“你看起来有心事。”苏然说。

她犹豫片刻,还是说出了星耀的事。苏然安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吉他琴弦上轻抚。

“十年合约……”他沉吟道,“你想清楚了吗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晓老实说,“这可能是最好的机会,也可能是最坏的。”

苏然放下茶杯:“记得我们第一次拍戏时,你说过什么吗?你说你想成为能打动人心的演员,而不是明星。”

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,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

“如果签约意味着要放弃太多东西……”苏然没有说下去。

送走苏然后,林晓收到张铭的短信:“陈凯导演的助理明天会来公司,希望见到你。”

她走到窗边。城市依旧灯火通明,远处星耀大厦的logo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桌上是摊开的合约书,旁边是陈凯的剧本。两种未来在眼前交织,一种光芒万丈,一种脚踏实地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,她看见屏保上那张在第一个剧组拍的照片——她、苏然和李悦挤在镜头前,笑得毫无顾忌。那时他们还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岔道。

她拿起笔,在合约书的最后一页轻轻画了个问号。墨迹在灯光下慢慢变干,像一只等待破茧的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