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心秘史:抄袭者的救赎之路

第九章:女友坚守

苏瑶推开门时,我正在收拾行李。旅馆房间里散落着空泡面盒和矿泉水瓶,空气中有股发霉的味道。她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,眉头微皱。

“你要走?”她问。

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,“这里住不起了。”

她走进来,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。“我妈妈炖了汤,趁热喝。”

保温桶里是热腾腾的鸡汤,香味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。我坐在床边,机械地喝着汤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
“学校那边...”她轻声说,“我找了张教授。”

勺子在我手里一顿。“为什么去找他?”

“我想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。”她坐在我身边,“他说,如果你愿意承认错误,也许...”

“没有也许。”我打断她,“他们都认定我是抄袭者了。”

苏瑶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就这样认了?”

我放下勺子,鸡汤突然变得难以下咽。“事实如此,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
“我不信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我认识的林宇,可能会犯错,但不会是个骗子。”

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我猛地站起来,“你根本不了解我!”

她仰头看着我,眼睛里有种让我无处遁形的清澈。“我了解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多。记得大二那次数学竞赛吗?你明明可以轻松夺冠,却因为发现题目有误,主动提出来重考。”

我愣住了。那件事我几乎已经忘了。

“还有你帮隔壁班那个贫困生补课,分文不取。”她继续说,“这些小事,你都忘了,但我记得。”

我转过身,面对窗户。玻璃上映出我们两人的影子,一个站着,一个坐着,像两个世界的人。

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我说。

“是啊。”她站起来,走到我身后,“但本质不会变。”

那天晚上,苏瑶执意要带我回她家暂住。我拒绝了,但她态度坚决。

“旅馆到期了,你还能去哪?”她拿起我的行李箱,“我家有空房间。”

苏瑶的父母住在老城区的一个小院子里。她父亲是中学老师,母亲退休在家。去之前,我十分犹豫。

“他们知道我的事吗?”

“知道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我告诉他们了。”

我的脚步顿住了。“那你还要带我回去?”

她回头看我,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“正因为知道,才更要带你回去。”

苏瑶的父母比我想象中要和善。她母亲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饭,父亲则询问我对当前教育体制的看法,绝口不提抄袭事件。但这种刻意的回避反而让我更加不安。

饭后,苏瑶带我去客房。房间很小,但干净整洁,窗外是棵老槐树。

“别多想,好好睡一觉。”她说完,轻轻带上门。

但我睡不着。躺在床上,能听到隔壁苏瑶和她父母的低声交谈。我集中精神,读心术时断时续地捕捉到一些片段:

“这孩子太要强...”这是她母亲的声音。 “给他点时间...”她父亲说。 “我相信他...”这是苏瑶。

我捂住耳朵,不想再听下去。

第二天一早,苏瑶父亲敲门叫我吃早饭。桌上摆着豆浆油条,苏瑶母亲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。

“今天有什么打算?”苏瑶父亲问。

我低下头,“去找工作。”

餐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
“也好。”苏瑶父亲点点头,“劳动最能让人踏实。”

苏瑶陪我去了人才市场。那里人山人海,每个摊位前都排着长队。我填了一份又一份简历,但在面试环节总是卡壳。

“你为什么从大学休学?”面试官问。

每次听到这个问题,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有几次我说了实话,对方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。更多时候我选择撒谎,说家里有事,但读心术告诉我,他们根本不信。

一天下来,一无所获。

傍晚,我们坐在公园长椅上休息。苏瑶把矿泉水递给我,“别灰心,才第一天。”

我拧开瓶盖,喝了一大口。“你应该离我远点。”

她笑了,“怎么,怕我影响你找工作?”
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“和我在一起,你也会被指指点点。”

“所以呢?”她歪着头,“我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眼光?”

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是个陌生号码,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。

“林宇吗?”对方是个中年男声,“我们看到你的简历,有兴趣聊聊吗?”

是一家小科技公司的老板,他说看过我的论文,很欣赏我的能力。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出汗。

“谢谢,但我最近...”

苏瑶突然抢过手机,“您好,请问面试时间安排在什么时候?”

挂掉电话后,我把手机抢回来,“你干什么?”

“这是个机会。”她说。

“他们不知道我的事。”

“那就告诉他们。”苏瑶直视着我的眼睛,“如果他们在知道真相后还愿意用你,那才是真正认可你的能力。”

我沉默了。

第二天,我还是去了那家公司。老板很年轻,办公室不大,但整洁有序。面试到一半,我主动提起了抄袭事件。

“我知道这件事。”出乎意料,他点点头,“学术界的是非,我们不做评判。我们只看能力。”

他给我提供了一个初级程序员的职位,薪水不高,但足够维持生活。离开公司时,我站在大楼前,久久没有动弹。

苏瑶在街对面等我,远远地朝我挥手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像是镀了一层金边。

那天晚上,我搬出了苏瑶家,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单间。苏瑶帮我打扫卫生,我们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吃了第一顿晚饭——外卖盒饭。

“恭喜新生活开始。”她举起矿泉水瓶。

我看着她,突然很想哭。

新工作并不轻松。我要从最基础的代码写起,同事都是刚毕业的年轻人。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,这让我稍稍安心。

但读心术依然时灵时不灵。有时我能清楚地知道同事的想法,有时又完全感受不到。这种失控让我焦虑。

有一个周末,苏瑶带我去爬山。山路很陡,我们爬到半山腰时都大汗淋漓。

“记得我们第一次爬山吗?”她问。

我点点头。那是大二的时候,我靠读心术知道了她喜欢爬山,特意约她一起去。但现在,我已经不需要读心术也能猜到她的大部分想法。

登顶时,太阳刚好升起。群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美得让人窒息。

“你看,”苏瑶指着远方,“无论昨晚多么黑暗,太阳总会照常升起。”

我站在她身边,第一次感觉到内心深处的坚冰开始融化。

下山时,我主动牵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暖,牢牢地回握着。

回到出租屋,发现有水从门缝里渗出来。进屋一看,水管爆了,满地都是水。我愣在原地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苏瑶却笑了,“看来新生活总要有点波折。”

我们花了整个下午清理积水,修理水管。浑身湿透,精疲力尽,但很奇怪,我心里却觉得轻松。

晚上,我们坐在唯一干燥的床上吃泡面。苏瑶的头发还滴着水,但她笑得很开心。

“这才像活着。”她说。

我看着她的笑脸,突然明白了一件事:无论前路多么艰难,只要有她在,我就还有勇气继续走下去。

夜深了,送她回家后,我独自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。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,周而复始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苏瑶发来的消息:“明天见。”

我站在路灯下,看着那三个字,很久很久。

我知道,救赎之路还很漫长。但至少,我不再是一个人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