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:意外转机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在那家小科技公司做着最基础的工作。每天早上七点起床,挤地铁上班,晚上加班到很晚才回出租屋。生活单调而疲惫,但至少让我暂时忘记了过去的阴影。
公司同事大多比我年轻,他们管我叫“宇哥”,经常找我请教技术问题。这让我感到些许安慰,至少在这里,我的能力是真实可信的。
一个周五的晚上,我加班到十一点。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,灯光昏暗,键盘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。我正在调试一段复杂的代码,突然感到一阵头晕。
我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就在这时,眼前的电脑屏幕开始扭曲变形,代码变成了一串串模糊的光影。我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发现自己不在办公室里。
我站在大学的实验室里。这是几个月前的场景,陈教授正站在白板前讲解算法。我看到自己站在他身边,眼睛紧盯着他的瞳孔。
“这个证明方法很巧妙,”陈教授说着,手指在白板上划出一道弧线,“但如果能在这里优化一下...”
我清楚地看到当时的自己如何利用读心术,如何一字不落地记下陈教授的思路。那种专注而贪婪的眼神,让我感到陌生又恐惧。
画面突然切换。我看到了更早的自己,小时候第一次发现读心术时的惊慌。那时我才七岁,因为准确说出了邻居阿姨心里想的电话号码,被妈妈关在房间里训话。
“这个能力不是用来炫耀的,”妈妈摸着我的头,“要知道什么该用,什么不该用。”
场景继续变化。高中时,我偷偷用读心术在辩论赛中获胜;大学入学面试,我提前知道了考官的问题。每一次使用能力,都让我在成功的路上走得更远,也让我离真实的自己越来越远。
“不...”我喃喃自语,想要挣脱这些回忆。
但画面还在继续。我看到自己第一次见到苏瑶时的场景。她在图书馆看书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。那一刻,我竟然没有使用读心术——我只是单纯地被她的笑容吸引。
这个发现让我愣住了。
眼前的幻象突然消失,我又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。电脑屏幕还亮着,代码整齐地排列着。汗水已经浸湿了我的衬衫。
我颤抖着手拿起手机,给苏瑶发了条消息:“睡了吗?”
她几乎秒回:“还没。你加班结束了?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,突然很想听听她的声音。我拨通了她的电话。
“怎么了?”她的声音带着困意,但很温柔。
“我...我刚才看到了一些东西。”我说,“像是回忆,但又特别清晰。”
她立刻清醒了,“你没事吧?我过来找你。”
“不用,太晚了。”
但她已经挂了电话。
半小时后,苏瑶出现在公司楼下。她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,头发乱糟糟的,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袋子。
“给你带了宵夜。”她把袋子递给我,是还温热的饺子。
我们坐在公司大厅的沙发上,我一边吃饺子,一边把刚才的经历告诉她。她听得很认真,没有打断。
“你觉得这是幻觉吗?”我问。
她摇摇头,“也许是你潜意识里在整理过去。”
那天晚上,苏瑶坚持要陪我回出租屋。我们并排走在空荡的街道上,她的手始终牵着我的。
“你知道吗,”她说,“有时候我们需要回头看,才能知道该怎么向前走。”
回到出租屋,我很快就睡着了。但那些回忆的碎片又出现在梦里。这一次,我看到了更清晰的细节——每一次使用读心术时内心的挣扎,每一次得手后的愧疚,还有那个神秘人第一次出现时,我内心其实早有预感。
第二天是周六,我醒得很早。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,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苏瑶还在熟睡,呼吸均匀。
我轻手轻脚地起床,走到书桌前。桌上放着一本很久没用的笔记本,我随手翻开,里面记录着大二时的一些研究想法。那些笔迹稚嫩但真诚,是一个真正热爱学术的学生的思考。
看着这些曾经的笔记,我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我把苏瑶叫醒,“我想去找陈教授。”
她揉着眼睛坐起来,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我坚定地点头,“我要告诉他真相。”
苏瑶愣了一下,然后露出欣慰的笑容,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们简单吃了早餐,就坐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车。周末的校园很安静,只有早起的鸟鸣和扫地阿姨的扫地声。
陈教授的办公室在实验楼五楼。站在他的门前,我的手心又开始出汗。苏瑶轻轻捏了捏我的手,给我一个鼓励的眼神。
我深吸一口气,敲响了门。
门开了,陈教授看到我们,明显有些惊讶。“林宇?苏瑶?这么早有什么事吗?”
“教授,我想和您谈谈。”我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关于那个算法...”
陈教授点点头,侧身让我们进去。他的办公室和记忆中一样,堆满了书和论文。不同的是,白板上的公式已经换成了新的内容。
我站在办公室中央,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个算法,确实是从您那里得到的灵感。”我说,“不止是灵感...我看了您的思路,直接用了您的证明方法。”
办公室里一片寂静。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,像是要跳出胸腔。
陈教授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
“我...”我艰难地继续说,“我有一个特殊的能力,能通过眼睛知道别人在想什么。我用了这个能力,窃取了您的研究成果。”
说完这些,我低下头,等待着他的怒火。
但陈教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“我早就猜到了。”
我惊讶地抬起头。
“那个证明方法太独特了,”他说,“而且你完成的时间点太巧合。但我一直想不通你是怎么做到的。”
苏瑶握住我的手,她的手很暖。
“那么...”我迟疑地问,“您会起诉我吗?”
陈教授摇摇头,“如果我要起诉你,早就这么做了。”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校园,“林宇,你知道吗?在学术界,创意被窃取并不罕见。但我一直相信,真正有才华的人,不需要靠这种方式成功。”
他的话像一记重锤,敲在我心上。
“我看了你以前的论文,”陈教授转身面对我,“大二那篇关于数据压缩的小文章,虽然稚嫩,但很有灵性。那时的你,比现在这个‘天才’要真实得多。”
我感到眼眶发热。
“错误谁都会犯,”他继续说,“重要的是你打算怎么弥补。”
离开陈教授的办公室时,阳光正好。我眯着眼看向天空,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大石头,终于松动了一些。
苏瑶一直握着我的手,没有说话。直到我们走到校门口,她才轻声问:“你后悔说出来吗?”
我想了想,摇摇头。“就像你说的,有时候需要回头看,才能知道该怎么向前走。”
我们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走着。路过曾经上课的教学楼,路过常去的食堂,路过那个我发表过演讲的礼堂。每一个地方都勾起一段回忆,但这一次,我不再逃避。
在校门口的小店里,我们买了两个冰淇淋,就像从前那样。冰淇淋很甜,融化在舌尖,带来久违的轻松。
“接下来打算怎么做?”苏瑶问。
我舔着冰淇淋,认真思考。“先把公司的工作做好。然后...也许可以试着重新开始研究,这次要靠自己。”
她笑了,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。“这才是我认识的林宇。”
回到出租屋时已是傍晚。我打开电脑,看着屏幕上那些属于我自己的代码。它们不够完美,但每一个字符都是我亲手敲出来的。
夜深人静时,我独自站在窗前。城市的夜景依然璀璨,但这一次,我感觉自己不再是个局外人。
手机亮了一下,是陈教授发来的消息:“下周我的组会,有兴趣来听听吗?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,很久很久,然后回复:“好的,谢谢教授。”
放下手机,我深吸一口气。救赎之路还很长,但至少,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