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声誉渐隆

峰会结束后的第二天，我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。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眼睛上，刺得我头疼。摸过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和一堆未读消息。

李老板的电话最先打进来。“看到新闻了吗？”他的声音兴奋得有些变形，“科技版头条！你成名人了！”

我揉了揉太阳穴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果然，各大科技网站都在报道昨天的峰会，我的名字和照片出现在醒目位置。“天才少年突破算法难题”、“新一代AI领军人物”……这些标题看得我手心出汗。

宿舍门被敲响，是隔壁班的同学。“林宇，系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

我匆匆洗漱，套上一件普通T恤就往系办公楼走。一路上，不断有人对我指指点点。几个学妹跑来要签名，我尴尬地拒绝了。

系主任的办公室里有好几个人。除了系主任本人，还有学校的宣传部长和几位不认识的老师。

“林宇啊，坐。”系主任难得地露出笑容，“学校决定把你作为重点培养对象，下个月有个国际学术交流活动，我们准备派你去。”

宣传部长接话：“校报想给你做个专访，你看什么时候方便？”

我还没完全清醒过来，只能机械地点头。读心术自动启动，我听到系主任心里的想法：“这下我们系要在全校出名了。”

从办公室出来，我站在走廊里发呆。这一切来得太快，让我措手不及。

下午回到宿舍，发现门口堆满了礼物。有鲜花，有各种礼品盒，还有几个公司的合作邀请函。我随便拆开一个盒子，是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。卡片上写着：“期待与您合作——xx科技公司。”

我把所有礼物推到角落，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在清点赃物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苏瑶。“我在你楼下，快下来！”

她站在宿舍楼前的梧桐树下，手里举着两份冰淇淋，笑得像个小孩子。“庆祝你成功！”她把冰淇淋塞到我手里，“我都听说了，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。”

我勉强笑了笑，挖了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。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，却让我更加不安。

“怎么了？”苏瑶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，“你不是一直想要这样的成功吗？”

我摇摇头，“就是有点不习惯。”

她挽住我的胳膊，“走，我请客吃饭。今天想吃什么都可以！”

我们去了学校后街那家常去的小店。老板娘认出我，特意多送了一盘小菜。“小伙子真有出息，”她笑着说，“以后成名了别忘了我们这小店。”

苏瑶在桌下轻轻握住我的手。“你看，大家都为你高兴。”

我看着她明亮的眼睛，突然很想把一切都告诉她。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我不能破坏她眼中的崇拜，不能让她知道我所谓的“成功”是多么不堪。

那天晚上，李老板又约我见面。这次是在他公司的会议室，长桌两边坐满了人。

“这是我们的核心团队，”李老板介绍，“从今天起，他们都会配合你的工作。”

我坐在主位上，感觉自己像个冒牌货。团队成员轮流汇报工作进展，我努力集中注意力，但读心术不断捕捉到他们的真实想法：

“这么年轻，真的靠谱吗？” “听说他脾气很大……” “要是这个项目成功了，奖金应该不少。”

会议结束后，李老板单独留下我。“有个好消息，”他神秘地压低声音，“‘智科集团’对咱们的项目很感兴趣，想投资。”

智科是国内顶尖的科技公司，我愣住了。“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？”

李老板得意地笑了，“峰会后，你的名字已经在圈内传开了。明天他们副总要求考察，你准备一下。”

回到学校时已经深夜。宿舍楼静悄悄的，只有我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。打开电脑，邮箱里又多了几十封未读邮件。有媒体的采访请求，有公司的合作邀请，还有各种学术会议的演讲邀请。

我点开一封母校的来信，他们邀请我回去给学弟学妹做讲座。附件里是校长亲笔签名的邀请函。

一切都像做梦一样。两个月前，我还只是个普通的学生，现在却突然站在了聚光灯下。

但每一声赞美都像针扎在我心上。每次听到别人叫我“天才”，我都想大声告诉他们真相。

凌晨两点，我还在修改明天的演示文稿。手机亮了一下，是那个神秘人发来的短信：“适应成名生活了吗？”

我没有回复，直接把短信删除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智科集团的考察团准时到达。我穿着李老板准备的西装，站在公司门口迎接。副总是个精干的中年女人，握手时目光锐利。

演示很顺利。我讲解算法时，她能跟上每一个细节，提出的问题都很专业。读心术告诉我，她对我的能力十分欣赏。

午餐时，她坐在我旁边。“我很好奇，”她说，“你这个年纪，怎么想到用那种证明方法的？”

我的心跳停了一拍。“就是……偶然的灵感。”

她点点头，但眼神里有一丝探究。“很独特的思路，跟我以前一个学生的风格很像。”

我的手微微一抖，勺子碰到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考察结束前，副总明确表示了投资意向。送走他们后，李老板兴奋地拍着我的背：“成了！这下我们真的要腾飞了！”

我却感觉后背发凉。那个副总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。她说的“以前的学生”，会不会就是陈教授？

晚上，苏瑶来公司找我。她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的车流。“真难想象，几个月前你还为了选修课的成绩发愁。”

我从背后抱住她，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。她身上的香味让我稍微平静了一些。

“我好怕。”我轻声说。

她转过身，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这一切突然消失。”

她笑了，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。“傻瓜，这是你应得的啊。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
努力？我在心里苦笑。如果她知道我所谓的“努力”是什么，还会这么说吗？

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宿舍后，一个人在学校里走了很久。路过实验室时，看到陈教授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我站在树下，看着那个窗口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回到宿舍，我打开那个装钱的抽屉。里面的钞票又厚了一些，李老板今天刚给了一笔奖金。我抽出一张，对着灯光看。水印清晰可见，是真钞。

可我的成功，就像这张钞票一样，外表光鲜，内里却是空的。

躺在床上，我盯着天花板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我想起小时候，第一次发现读心术时的恐惧。那时候我哭着对妈妈说，我能听到别人在想什么。她摸着我的头说，这是上天给的礼物，要好好使用。

可现在，我却用这个“礼物”来欺骗所有人。

手机突然亮起，是李老板发来的明天行程安排。满满一页，从早到晚。我关掉手机，用枕头盖住脸。

明天还要继续演下去。这场戏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