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诱惑来临

回到宿舍后，我把U盘扔在桌上，自己倒在床上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各种想法在打架。李老板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——“报酬翻倍”。我翻了个身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。那条裂纹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，蜿蜒曲折，找不到方向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尝试着自己思考那个算法。坐在图书馆里，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。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，删了又敲。进展慢得像蜗牛爬行。这种挫败感对我来说很陌生——往常只要看看别人的想法，难题就迎刃而解了。

周三下午，我去了实验室。陈教授果然在那里，正对着一块白板写写画画。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让我心跳加速——那正是李老板项目里缺失的关键部分。

“林宇？”陈教授注意到我站在门口，笑着招手，“来得正好，来看看这个。”

我走过去，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眼睛。

“这个算法模型很有意思，”陈教授兴致勃勃地讲解，“但我在收敛性证明上卡住了。”

他的想法清晰地传到我脑中：已经尝试了三种证明方法，都在最后一步失败。如果用傅里叶变换结合泛函分析，或许可以……完整的思路像流水一样涌进我的大脑。

我的手指微微发抖。只要记住这些想法，李老板的项目就能轻松完成。报酬、名声、所有人的认可……这些诱惑在脑海中翻腾。

“你觉得呢？”陈教授期待地看着我。

我移开视线，强迫自己不看他的眼睛。“我还需要想想。”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。

那天晚上，我又见到了那个神秘人。

当时我正在校园里散步，试图理清思绪。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，风吹过时影子轻轻摇晃。在实验楼后面的小路上，一个穿着风衣的身影拦住了我。

“林宇同学？”那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，低沉而平稳。

我警惕地停下脚步。“你是谁？”

他从阴影里走出来，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。“一个能帮你的人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你最近在为什么烦恼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
“李老板的项目，陈教授的研究……”他轻轻笑了，“你明明可以轻松解决这个难题，为什么还要自己苦思冥想？”

冷汗顺着我的脊背流下来。他怎么会知道？

“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才能，”他向前一步，“你的能力是上天赐予的礼物，为什么要拒绝使用它？”

我盯着他的眼睛，想要读取他的想法，却只看到一片迷雾。这让我感到不安——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读心术失效的情况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
“这不重要。”他递给我一个信封，“这里面有些资料，或许能帮你做出决定。”

我犹豫着没有接。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
“因为我看得出来，你和我是同类人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奇特的共鸣，“我们都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。记住，这个世界只在乎结果，不在乎过程。”

说完这些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，留下我独自站在路灯下。

回到宿舍，我打开那个信封。里面是几份打印的资料，记录着近年来几位知名学者的“成功案例”。仔细阅读后，我发现他们都有过疑似抄袭的经历，但都巧妙地掩盖了痕迹，最终功成名就。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：“聪明人懂得借力使力。”

那一夜我失眠了。

第二天在课堂上，我魂不守舍。教授讲的什么完全没听进去。下课后，苏瑶拉着我去食堂吃饭。

“你最近怎么了？”她担忧地看着我，“黑眼圈这么重。”

我勉强笑了笑，“项目有点难。”

她握住我的手，“别太逼自己。就算完成不了又怎样？你还是那个优秀的林宇啊。”

她的话让我心里发苦。如果她知道我所谓的“优秀”是怎么来的，还会这么说吗？

下午，李老板又打来电话催促。他在电话里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：“小林，这个项目很多人盯着，如果你不行，我只好找别人了。”

挂掉电话，我独自在操场边坐了很久。看着跑道上挥汗如雨的学生们，我突然觉得很讽刺——他们都在按部就班地努力，而我却在想着如何走捷径。

晚上，我鬼使神差地又去了实验室。陈教授不在，但白板上的公式还留在那里。我站在白板前，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。

一个声音说：这是作弊，是偷窃。 另一个声音反驳：这只是合理利用资源，就像那个神秘人说的，这是你的优势。

我的手心全是汗。只要再看一次陈教授的眼睛，记住他最后的思路，一切问题都解决了。李老板的丰厚报酬、业界的认可、更广阔的发展空间……这些都在向我招手。

但同时，我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这种能力时的恐慌；想起母亲发现我能知道她想法时惊讶的表情；想起自己发誓要谨慎使用这个能力的承诺。

那些回忆现在显得那么遥远。

最终，我做出了决定。

周五早上，我给李老板发了邮件，答应接手项目。点击发送的那一刻，我的手在发抖，但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——终于不用再挣扎了。

之后我径直去了实验室。陈教授正在整理资料，看到我进来，他露出温和的笑容。

“想通了？”他问。

我点点头，走向他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他的眼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
那一瞬间，完整的算法思路如潮水般涌来。每一个步骤，每一个证明，都清晰得如同我自己的想法。与此同时，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感也从心底升起。

但我已经停不下来了。

走出实验室时，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。我成功了——不，是陈教授成功了，而我偷走了他的成果。

手机响起，是李老板的回复邮件。他对我最终接受项目表示热烈欢迎，并承诺预付一半报酬。

看着那条消息，我感觉口袋里那个U盘变得格外沉重。它不再只是一个存储设备，而是我跨过道德界限的证明。

回到宿舍，我打开电脑开始工作。借用陈教授的思路，项目的核心难题迎刃而解。代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，仿佛在嘲笑我此前几天的挣扎。

工作间隙，我抬起头，看到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那双能够看透别人的眼睛，此刻显得格外陌生。

我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一切都将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