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读心初现

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看着讲台上的教授嘴唇一张一合。他说的是复杂的高等数学，但我根本不需要听。我只需要看着他的眼睛，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“这个公式的推导过程是关键……”教授心里想着。

几乎同时，公式的完整推导过程已经浮现在我的脑海里。这不是什么魔法，而是我从小就有的能力——读心术。我能通过直视别人的眼睛，读取他们当下的想法。

“林宇，请你来解这道题。”教授突然点名。

我慢悠悠地站起来，走到黑板前。教室里响起细微的议论声。这些天，我已经成了系里的名人——一个总是不听课，却总能完美解答任何问题的学生。

拿起粉笔，我流畅地写下解题过程。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清晰的轨迹，每一个步骤都精确无误。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接着是赞赏。

“完全正确。”他说，“虽然你用的方法和课本上的不一样。”

那是因为我直接用了他脑子里最简洁的解法。我放下粉笔，回到座位，避开同学们投来的各种目光——有羡慕，有嫉妒，也有不解。

下课铃响了，我快速收拾书包，想赶在被人围住前溜走。但苏瑶已经等在了教室门口。

“你又没听课，”她笑着说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，“却还是把题解出来了。”

我耸耸肩，“可能我比较聪明吧。”

我们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，苏瑶的长发在微风里轻轻飘动。她是少数几个不会让我感到压力的存在。和她在一起，我不需要时刻提防着读到她心里的想法——不知道为什么，我的读心术在她身上总是时灵时不灵。

“今晚学生会有个活动，你要来吗？”她问。

我摇摇头，“不了，我约了李老板谈项目。”

她的笑容淡了一些，“又是工作？你这学期已经接了三个项目了。教授说你再这样下去，就算成绩再好，也可能挂科。”

“他们不会让我挂科的，”我说，“现在全校都知道我是个‘天才’。”

这个词让我心里刺痛了一下。如果人们知道这所谓的“天才”不过是偷看别人脑子的把戏，他们会怎么想？

送苏瑶回宿舍后，我径直去了学校西门外的咖啡厅。李老板已经在那里等着了，面前摆着一台亮闪闪的笔记本电脑。

“小林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他看了眼手表。

我在他对面坐下，直视他的眼睛。“路上堵车，”我说，同时读到了他心里的想法：“希望这小子今天能给我个准信，那个项目不能再拖了。”

服务员过来点单时，我注意到她偷偷瞄了我好几眼。我迎上她的目光，立刻知道她在想：“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学生？比想象中普通嘛。”

我苦笑一下。这就是成名带来的副作用——走到哪都有人认得你，对你指指点点。

“关于那个智能算法项目，”李老板切入正题，“你考虑得怎么样了？我们公司可以提供所有实验设备，报酬也不会亏待你。”

我搅拌着面前的咖啡，透过蒸腾的热气观察他的眼睛。“我还在考虑。这学期课业很重。”

“别开玩笑了，”他笑起来，“对你来说还有‘课业重’这种概念？我听说你上周又发了一篇论文。”

那篇关于数据压缩的论文，实际上是我在图书馆遇到计算机系的王博士时，从他脑子里“借”来的灵感。当然，我做了一些修改和拓展，但核心想法是他的。这种事我已经干了不止一次——从别人的脑子里获取灵感，然后包装成自己的成果。

“那只是个小项目。”我说。

李老板向前倾身，“听着，小林，这个智能算法项目对我们公司至关重要。竞争对手下个月就要发布类似产品了。如果你能帮我们抢先一步……”他的眼神变得锐利，“报酬可以翻倍。”

我读到了他未说出口的想法：“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，我在公司的地位就稳了，明年晋升副总裁指日可待。”

诱惑像潮水一样涌来。高额报酬、最新设备、业界声誉……所有这些都在向我招手。但内心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我。那是长久以来被我刻意忽略的道德感。
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我最终说。

李老板明显失望了，但还是递过来一个U盘，“这是项目的部分资料，你先看看。周五前给我答复，好吗？”

离开咖啡厅时，天已经黑了。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，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我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，手里的U盘沉甸甸的。

宿舍里空无一人——我的室友们早就习惯了我神出鬼没的作息。我打开电脑，插入U盘。里面是项目的详细说明和部分代码。一眼就能看出，这个项目的核心部分还未完成。

我闭上眼，回想起上周在实验室遇到的陈教授。他正在研究类似的算法，而且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。如果我明天去找他，直视他的眼睛，我一定能得到完成这个项目所需的关键思路。

这个想法让我既兴奋又羞愧。

手机震动起来，是苏瑶发来的消息：“谈得怎么样？别太累了，记得吃晚饭。”

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，没有回复。
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。我站在窗前，看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。那双能够看透别人内心的眼睛，此刻却看不透自己的前路。

我知道我站在一个十字路口。一条路通向众人仰望的巅峰，代价是继续这种不为人知的“抄袭”；另一条路则意味着放弃即将到手的一切，回归平凡。

U盘在桌上闪着微光，像一只诱惑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