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鼓起勇气
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盯着黑板上的时钟，看着分针一格一格地移动。距离放学还有十分钟，距离我和苏然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十分钟。
手心一直在出汗，我用纸巾擦了好几次，还是湿漉漉的。周雨在旁边给我使眼色，用口型无声地说“加油”。我勉强对她笑了笑，感觉嘴角都在发抖。
下课铃响起时，我几乎是跳了起来。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，同学们忙着收拾书包。我慢吞吞地把课本一本本塞进书包，又拿出来重新整理，只是为了拖延时间。
“需要我陪你去吗？”周雨凑过来小声问。
我摇摇头：“不用，我自己去就好。”
她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比了个加油的手势，然后跟着其他同学离开了教室。
教室里很快空了下来，只剩下值日生在打扫卫生。我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紫藤花架的方向。花已经谢了，只剩下茂密的绿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深吸一口气，我背起书包走出教室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。我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紫藤花架就在教学楼后面，平时是学生们课间休息的地方。现在放学了，那里应该没什么人。我在心里反复练习着要说的话，可每次想到要开口，就觉得喉咙发紧。
转过教学楼的拐角，我远远地看见了花架下的身影。苏然已经到了，他靠在石柱上，低头看着手机。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，连发梢都像是在发光。
我的脚步顿住了。
心跳突然变得很快，快得让我有些头晕。那些准备好的话在脑海里打转，却又乱成一团。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身影，突然很想转身逃走。
就在这时，他抬起头，看见了我。
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他收起手机，朝我笑了笑。那个笑容很熟悉，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，可今天却让我格外紧张。
我强迫自己迈开脚步，向他走去。
“来得真早。”我说，声音比想象中要平静。
“刚结束值日，就直接过来了。”他站直身子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“你找我有事？”
我点点头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书包带子。那些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遍的话，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“是关于最近的事吗？”他轻声问，“你这几天好像一直在躲着我。”
花架下很安静，只有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。远处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球，隐约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。
“我......”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心跳得太快了，震得耳膜都在嗡嗡作响。
他耐心地等着，眼神很温柔。那种温柔让我更加不知所措。
“陈悦......”我终于挤出两个字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陈悦怎么了？”他微微皱眉。
我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，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周雨的话在耳边回响——“你总要勇敢一次”。
“我看见她给你情书了。”我说，声音还是有些发抖，“你们最近走得很近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我立刻低下了头，不敢看他的表情。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膛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“所以你这几天躲着我，是因为这个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。
我点点头，依然不敢抬头。
“林晓，”他叫我的名字，声音很轻，“抬头看看我。”
我慢慢地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他的眼睛很亮，像是盛满了阳光。
“陈悦确实给我写过情书，”他说，“但我第二天就还给她了。我和她说，我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“那你们为什么还经常在一起？”我问，声音终于稳定了一些。
“她是文艺委员，我是班长，最近在筹备校园艺术节，有很多工作要商量。”他解释道，“而且她借给我的参考书，我总要还给她吧。”
风吹过花架，几片叶子飘落下来，落在我们中间。远处操场上传来进球的欢呼声，像是为这个时刻配上的背景音。
“那你......”我鼓起勇气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，“你喜欢的人是谁？”
话一出口，我就后悔了。太直接了，太冒失了。万一他说出别人的名字，我要怎么面对？
他的嘴角微微扬起，眼神变得柔软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，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“你猜。”他说。
那一刻，我看着他眼里的笑意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那些藏在心底的猜测，那些不敢确认的心意，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。
可是，我还是不敢说出来。
“我猜不到。”我小声说，心跳又开始加速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，我们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。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，近到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。
“是你啊。”他说，声音轻得像耳语，“一直都是你。”
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。远处操场的喧闹，风吹叶子的声音，还有我自己的心跳，全都消失了。只剩下他那句话，在耳边反复回响。
我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那些准备了很久的告白，那些辗转反侧时练习过无数次的话语，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。
最后，我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也是。”我说。
这三个字用尽了我所有的勇气。说完之后，我立刻低下了头，感觉脸颊烫得厉害。
他笑了，不是平时那种爽朗的笑，而是带着些许羞涩和温柔。阳光照在他的睫毛上，像是撒了一层金粉。
“那我们......”他顿了顿，“以后不用再躲着彼此了？”
我又点了点头，依然不敢抬头看他。
一片叶子从花架上飘落，正好落在我的肩头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把它摘下来，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回家吧。”他说，“我送你。”
我终于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他的眼睛里映着夕阳，还有我的倒影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并肩走出花架，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这一次，我们之间不再隔着那半步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