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闺蜜的鼓励

又是一天课间操，我站在队伍里，目光习惯性地寻找苏然。他正在和陈悦说话，两人站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，不知在讨论什么。陈悦笑得眼睛弯弯的，不时用手指卷着发梢。

“还看呢？”周雨碰了碰我的胳膊，“你都躲他三天了。”

我收回目光，低头整理校服袖口：“没有躲。”

“得了吧。”周雨压低声音，“连我都看出来你不对劲，苏然能感觉不到？”

做操的广播响起，我随着音乐抬手转身，心思却飘到了那棵梧桐树下。苏然和陈悦已经结束谈话，各自回到班级队伍。经过我身边时，苏然看了我一眼，我迅速移开视线。

午休时间，我独自坐在教学楼的天台上。从这里能看到整个操场，还有远处图书馆的红色屋顶。风很大，吹乱了头发，也吹不散心里的烦闷。

“就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
周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在我身边坐下，递过来一盒酸奶。

“每次不开心，你就跑到天台上吹风。”她吸了一口自己的酸奶，“从小学到现在，一点都没变。”

我接过酸奶，冰凉的温度透过塑料盒传到掌心。

“是因为陈悦吧？”周雨直接问道。

我捏着酸奶盒，指尖微微发白。

“我看见她给苏然递情书了。”周雨继续说，“但你知不知道苏然后来把情书还给她了？”

我猛地抬头：“什么？”

“我表妹在陈悦她们班，她说苏然第二天就把情书还回去了，还说现在只想专心学习。”周雨戳了戳我的肩膀，“你连问都不问，就自己在这里生闷气。”

天台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，远处有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过。

“我害怕。”我终于开口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，“万一他真的喜欢陈悦呢？万一我问了，连朋友都没得做呢？”

周雨放下酸奶，认真地看着我：“林晓，你记不记得小学六年级，你因为不敢参加演讲比赛，躲在厕所里哭？是苏然找到你，陪你在厕所门口练习了整整一个下午。”

我点点头。那天厕所消毒水的味道，还有苏然一遍遍纠正我发音的耐心，都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。

“还有初三那次，你爸妈吵架，你不敢回家，苏然陪你在公园坐到天黑。”周雨继续说，“他从来不会丢下你不管。”

风渐渐小了，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，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可是......”我咬住下唇，“那不一样。”

“有什么不一样？”周雨反问，“你觉得苏然对谁都这么好吗？他为什么每天等你放学？为什么记得你不吃青椒？为什么篮球赛赢了第一个找你？”

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哑口无言。那些被我小心翼翼收藏的瞬间，原来在别人眼里如此明显。

“林晓，”周雨的声音柔和下来，“你总要勇敢一次。至少问清楚，就算被拒绝，也好过现在这样自己胡思乱想。”

我低下头，看着手中已经温热的酸奶盒。塑料盖上凝结的水珠滑落，在裤子上留下深色的印记。

“我该怎么说？”我问。

“就直接问啊。”周雨拍拍我的肩膀，“问他是不是喜欢陈悦，问他为什么最近总是和她在一起。你们认识这么多年，连这点话都不敢说吗？”

下课铃从教学楼里传来，惊起了天台上的几只麻雀。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，留下几根飘落的羽毛。

“走吧。”周雨站起来，向我伸出手，“快上课了。”

我握住她的手，借力站起来。天台风大，吹得我们校服鼓鼓的，像是即将启航的帆。

回教室的路上，我在走廊遇见苏然。他抱着一摞作业本，看见我时脚步顿了顿。

“林晓。”他叫住我，“下午放学，能聊聊吗？”

我看着他眼底的期待，还有微微紧绷的嘴角，突然觉得这三天来的躲避是如此可笑。

“好。”我点头，“放学后，紫藤花架见。”

他眼睛亮了一下，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：“不见不散。”

走进教室时，周雨朝我眨了眨眼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黑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我坐在座位上，翻开下节课的课本，第一次觉得心跳得如此轻快。

也许周雨说得对，我该勇敢一次。为了那些写在笔记本上的心事，为了篮球场上交汇的目光，也为了每次心跳加速的瞬间。

讲台上，老师开始讲解新的公式。我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像是一首轻快的序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