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误会悄然滋生

课间操的哨声响起，我随着人流走向操场。周雨挽着我的胳膊，喋喋不休地讲着昨晚看的电视剧。我漫不经心地应着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苏然站在他们班的队伍末尾，正和一个女生说话。那女生我认识，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陈悦，长发及腰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她仰头看着苏然，眼神亮晶晶的，手里还拿着一个淡蓝色的信封。

我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
周雨顺着我的视线看去，立刻噤声，用力捏了捏我的手臂。

陈悦把信封递到苏然面前，他犹豫了一下，接了过去。距离太远，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，但能看到陈悦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，转身跑开时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愉悦的弧线。

“那个是情书吧？”周雨小声说，“陈悦居然给苏然写情书？”

我没说话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做操的时候，我机械地跟着口令抬手转身，目光却始终无法从苏然身上移开。他把那个淡蓝色的信封塞进了校服口袋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把它弄皱。

整整一节课，我都没听进去老师在讲什么。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满了凌乱的线条，就像我此刻的心情。那个淡蓝色的信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，和陈悦甜美的笑容交织在一起。

放学铃响时，我飞快地收拾好书包，想要抢先离开。可苏然还是准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。

“今天怎么这么着急？”他问，脸上带着往常一样的笑容。

我低下头，假装整理书包带子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饿了。”

回家的路上，我反常地沉默。苏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几次试图挑起话题，都被我简短地应付过去。

“你今天有点奇怪。”他终于直接问道。

“没有啊。”我踢开路边的石子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
他不再追问，但我能感觉到他投来的探究目光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在校门口又看见了陈悦。她站在银杏树下，看见苏然时眼睛一亮，小跑着迎上来。

“苏然，早上好！”她的声音清脆悦耳，“昨天给你的笔记看了吗？马上要期中考试了，我觉得重点都整理出来了。”

苏然点点头：“看了，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陈悦甜甜地笑了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，“那放学后图书馆见？你说要借给我的参考书。”

“好。”苏然应道。

我的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，指甲陷进掌心。原来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图书馆，原来陈悦不仅送了情书，还会给他整理笔记，他们会一起复习。

这一整天，我都在躲避苏然的目光。课间他来找我问题时，我推说要去办公室问老师；中午吃饭时，我借口要赶作业，匆匆吃完就先回了教室。

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下午放学时，苏然在自行车棚拦住我，眉头微蹙，“我做什么惹你生气了吗？”

我看着他的校服口袋，那里曾经装着那个淡蓝色的信封。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他仔细收好，放在书桌的某个抽屉里。

“没有。”我移开视线，“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大。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低了下来：“那今天还一起去图书馆吗？我们说好要一起复习的。”

“我不去了。”我说，“你自己去吧。”

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如常：“那我送你回家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我几乎是脱口而出，“我想自己走走。”

苏然愣住了。这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来，我第一次拒绝他送我回家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
“好，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
我看着他骑上自行车，消失在放学的人流中。胸口闷得发慌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着。

回到家，妈妈看出我的不对劲：“今天怎么没和苏然一起回来？”

“他有点事。”我含糊地回答，快速钻进自己的房间。

窗外，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。墙那边的石榴树下空无一人，苏然还没有回来。是去了图书馆吗？和陈悦一起？

我打开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，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。笔尖在纸上停留太久，晕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
最后，我翻到画着篮球的那一页，在角落里轻轻画了一个淡蓝色的信封。很小，很小，像是随时可以被擦掉。

楼下的门铃响了，妈妈在喊我吃饭。我合上笔记本，把它塞回书架最深处。

今晚，苏然家的灯亮得比平时晚。我躺在床上，听着墙那边传来的细微声响，第一次感觉到我们之间隔着的，不只是那道矮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