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尴尬的开场白

第二天早上，我特意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出门。妈妈在厨房里惊讶地探出头：“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

“值日。”我撒了个谎，飞快地溜出家门。

站在巷子口，我犹豫着要不要等苏然。昨晚我们互表心意后，他像往常一样送我回家，在门口说了再见。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，却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。

墙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，我下意识地躲到电线杆后面。苏然推着自行车出来，在门口张望了一下，没看见我，便骑上车走了。

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明明昨天才说开，今天就开始躲着他，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。

课间操的时候，我特意站在队伍最后面。苏然在他们班的队伍里，几次回头看向我们班的方向，我都假装没看见。

“你们昨天谈得怎么样？”周雨凑过来问，“我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。”

“谈好了。”我简短地回答，不想多说。

“那你怎么还躲着他？”周雨不解地问。

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。或许是害怕面对那份刚刚确认的心意，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自然地相处。十几年的青梅竹马突然变成了互相喜欢的人，这种转变让我不知所措。

中午在食堂，我刻意选了靠角落的位置。刚坐下没多久，就看见苏然端着餐盘朝我走来。我想躲已经来不及了。

“今天早上怎么没等我？”他在我对面坐下，语气平静。

“起早了。”我低头扒拉着米饭，“就先走了。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林晓，你是不是后悔了？”

我猛地抬头：“没有！”

声音太大，引得旁边几桌的同学都看了过来。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
“那为什么躲着我？”他压低了声音，“昨天不是说好了吗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难道要说我害怕面对这份感情？害怕打破我们之间原有的平衡？害怕失去这个最重要的朋友？

“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。”最后，我选择了这个最苍白的理由。

他点点头，没再追问，但眼神里的失落显而易见。

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。我们各自埋头吃饭，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自然地交换食物。他盘子里的土豆烧肉看起来很好吃，要是以前，我早就主动伸筷子去夹了。可现在，我只是默默地看着，然后继续吃自己的青椒——是的，今天我一反常态地打了有青椒的菜，因为心不在焉。

吃完饭，我们在食堂门口分开。他看了我一眼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转身走了。

“你们俩怎么回事？”周雨凑过来，“气氛怪怪的。”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我老实承认，“就是觉得别扭。”

下午的语文课，老师让我们分组讨论。我和苏然被分到了同一组。这是自昨天以来的第一次独处。

“那个......”我们同时开口，又同时停住。

“你先说。”他示意我。

“昨天的作业......”我胡乱找了个话题，“你写完了吗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：“写完了。你呢？”

“我也写完了。”我说。

又是一阵沉默。我们站在教室的角落里，周围是同学们热烈的讨论声，显得我们这里的安静格外突兀。

“林晓，”他终于开口，“如果我们觉得尴尬，可以先退回原来的关系。”

我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他的眼神很认真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......”我急忙解释，“我只是......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
他点点头，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：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
放学铃响时，我磨蹭到最后才收拾好书包。走出教室门，发现苏然还是等在那里，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。

“今天想走路还是坐车？”他问，语气轻松自然，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
“走路吧。”我说。

我们并肩走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偶尔交汇在一起，又很快分开。我偷偷瞄了他一眼，发现他也在看我。

“还记得小时候吗？”他突然说，“有一次你生气，也是这么躲着我。”

我点点头。那是小学三年级的事，因为他不小心弄丢了我最喜欢的发卡，我整整一个星期没理他。

“后来你是怎么哄好我的？”我问。

“我把零花钱都攒起来，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发卡。”他笑了，“虽然你早就找到了原来的那个。”

我也想起来了。那个新发卡我现在还收在抽屉里，一次都没戴过。

“其实我早就不生气了，”我说，“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和好。”

“和现在一样？”他挑眉。
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忍不住笑了：“可能吧。”

路边的糖炒栗子摊飘来熟悉的香气。他很自然地走过去，买了一大袋。

“给。”他把剥好的第一颗栗子递给我，“和以前一样。”

我接过栗子，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手心。这一次，我没有躲开。

“明天早上，”我说，“我会等你的。”

他眼睛亮了一下，嘴角扬起真正的笑容：“好。”

到家门口时，天已经快黑了。墙那边的石榴树下，有几个熟透的果子掉在了地上。
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

“明天见。”我站在院门口，看着他推开家门。

这一次，我没有立刻转身进屋。他走到一半，回头看见我还站在原地，愣了一下，然后朝我挥了挥手。

我也挥了挥手，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。

也许适应需要时间，但至少，我们都在努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