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危险逼近
天还没亮,我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“叶先生!叶先生!”
是小六子的声音。我急忙开门,只见他满头大汗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。
“刚才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。”他喘着粗气,“那人蒙着脸,声音嘶哑,说完就跑了。”
我展开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
“多管闲事,死路一条。”
字是用血写的,已经干涸发黑。我心头一沉,知道这绝不是玩笑。
“送信的人长什么样?”我问小六子。
“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。”小六子回忆道,“不过他左手缺了一根小指。”
我点点头,塞给他几个铜板:“多谢。这几天别往我这边跑了,不安全。”
小六子担忧地看着我:“叶先生,您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?”
“放心,我能应付。”我勉强笑笑,目送他跑远。
关上门,我仔细端详那张纸条。血迹已经发黑,说明写这封信的人受伤不轻。很可能是昨晚在老宅交手的黑衣人之一。
看来林骏声已经知道我在调查他了。
我收拾好必要的物品,准备前往邙山。小芸留下的碎玉指向那里,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。
刚推开侦探社的门,一辆黑色汽车就疾驰而来,在我面前猛地刹住。车上跳下三个彪形大汉,清一色穿着黑色短褂。
“叶先生,我们老板想请您喝杯茶。”为首的大汉皮笑肉不笑地说。
我认得他们——林家的打手,在上海滩是出了名的狠角色。
“抱歉,今日有事。”我后退半步,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。
“这可由不得您。”大汉一挥手,另外两人立刻上前架住我的胳膊。
就在他们要把我塞进汽车时,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。一辆巡捕房的警车正朝这边驶来。
打手们面面相觑,犹豫片刻后松开我。
“今天算你走运。”为首的大汉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“不过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”
他们跳上车,扬长而去。
我松了口气,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巡捕房的警车在我面前停下,车窗摇下,露出苏瑶焦急的脸。
“快上车!”她喊道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“你怎么会来?”我问。
苏瑶一边开车一边说:“我听说林家的人在找你麻烦,就借了巡捕房的车过来看看。果然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她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: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“去火车站,买去洛阳的票。”我说,“有些线索需要去邙山核实。”
苏瑶点点头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我摇头,“林骏声已经盯上我了,你没必要卷进来。”
“别忘了,我可是你的助手。”苏瑶坚定地说,“况且,我对古玉也有些研究,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
我知道拗不过她,只好默许。
车子在火车站附近停下。苏瑶去售票处买票,我则在站台等候。
就在这时,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悸。通灵之力在警示我,有危险正在靠近。
我环顾四周,只见几个可疑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,目光不时扫向我这边。他们都穿着普通的布衣,但脚步沉稳,显然是练家子。
林家的眼线比我想象的还要多。
苏瑶拿着车票回来,我低声告诉她情况。她神色一紧,但很快镇定下来。
“我们分开走。”她递给我一张车票,“你从东门进,我从西门。车厢见。”
我点点头,接过车票,混入人群。
火车站里人头攒动,我借着人群的掩护,快步走向东门。身后那几个身影紧追不舍,距离越来越近。
就在我即将进入站台时,一只手突然搭上我的肩膀。
“叶先生,这么急是要去哪啊?”
我回头,看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。他穿着考究的长衫,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。
“我们认识吗?”我冷静地问。
“很快你就会认识了。”他微微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林老板让我给你带句话——有些东西,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他说话时,佛珠在手中转动。我注意到那串佛珠的材质非同寻常,每一颗都泛着阴冷的黑光。
这是用墓中古木制成的阴木珠,长期佩戴会侵蚀人的心智。
“多谢提醒。”我说,“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,越是不能碰的东西,越想碰一碰。”
他的笑容僵在脸上,眼神变得阴鸷: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
他使了个眼色,周围的人群中立刻冲出五六个人,将我团团围住。旅客们见状纷纷避让,空出一片场地。
我暗暗握紧匕首,计算着突围的路线。
就在这时,站台突然响起一阵喧哗。一队巡捕冲了进来,为首的是苏瑶。
“都别动!”她举着警棍喝道。
戴眼镜的男子狠狠瞪了我一眼,带着手下迅速撤离,消失在人群中。
苏瑶跑到我身边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摇摇头,“多谢你及时赶到。”
“我早就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手。”她说,“所以提前通知了巡捕房的兄弟。”
我们快步走向车厢,一路上我始终感到有目光在暗中注视。林骏声的势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庞大,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。
火车鸣笛启程,我和苏瑶在包厢里安顿下来。窗外,上海的街景渐渐远去。
“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?”苏瑶问道,“为什么非要去邙山不可?”
我从怀里取出那些碎玉,放在小桌上。
“这是从小芸那里得来的。”我说,“上面刻着‘邙山刘氏’,说明林骏声他们的盗墓范围已经延伸到中原古墓。”
苏瑶拿起一块碎玉仔细端详,脸色渐渐凝重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古玉。”她说,“你看这玉质,表面温润,内里却透着阴寒。这是长期埋在极阴之地的特征。”
她取出一枚放大镜,仔细察看玉上的纹路。
“这些纹路不是天然的。”她指着一条细微的刻痕说,“这是一种古老的封印符文,用来禁锢某种东西。”
我心中一动,想起小芸提到的聚阴阵。
“难道这些古玉里封印着阴气?”
“不止阴气这么简单。”苏瑶摇头,“我父亲生前研究过这类古物。他说有些古代方士会用特殊的方法,将邪灵封印在玉器中,作为护身符或者...法阵的媒介。”
火车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,桌上的碎玉随之滚动。就在这一瞬间,我清楚地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,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。
苏瑶也听到了,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看来,我们惹上的麻烦比想象中还要大。”她轻声说。
窗外,天色渐暗。远方的山峦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如同一头头蛰伏的巨兽。
我把碎玉收好,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符纸和匕首。前路凶险,但我别无选择。
婉娘的冤魂尚未安息,林骏声的阴谋还在继续。而这一切,似乎都与这些来自邙山的古玉有关。
火车在夜色中疾驰,发出有节奏的轰鸣。但我清楚地知道,这趟旅程的终点,等待我们的绝不会是宁静的古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