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线索中断
火车在夜色中穿行,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单调而规律。我和苏瑶相对而坐,桌上的煤油灯投下摇曳的光影。
“这些碎玉上的封印符文很不寻常。”苏瑶指着其中一块碎玉上的刻痕,“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类似的符文,据说是用来禁锢极其凶恶的邪灵。”
我拿起那块碎玉,借着灯光细看。玉质温润,内里却透着一股阴寒之气。指尖触碰的瞬间,仿佛能听到隐约的哀嚎。
“如果林骏声真的在用这些古玉布置聚阴阵,那他的目的恐怕不止延年益寿这么简单。”
苏瑶点点头,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。翻开的一页上,画着与碎玉上相似的符文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她指着笔记上的一行小字,“‘此类封印,非大德不能为。若强行破之,必遭反噬。’”
笔记上的字迹苍劲有力,看得出是她父亲的亲笔。我正要细读,火车突然剧烈颠簸,桌上的碎玉纷纷滚落。
就在这一瞬间,包厢内的温度骤然降低。煤油灯的火焰猛地缩小,变成一点微弱的蓝光。
“不好!”我迅速抽出符纸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碎玉中飘出缕缕黑气,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人形。那影子没有五官,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我们。
苏瑶惊叫一声,手中的笔记掉在地上。我立刻念动咒诀,将符纸掷向黑影。
符纸在空中燃烧,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黑影。但那黑影只是微微晃动,竟将金光尽数吸收。
“没用的。”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包厢内回荡,“这是百年怨灵,普通符咒伤不了它。”
黑影缓缓逼近,阴寒之气扑面而来。我护在苏瑶身前,匕首已握在手中。
“你是谁?”我沉声问道。
黑影发出刺耳的笑声: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们不该碰这些碎玉。”
它伸出模糊的手爪,直取我的咽喉。我挥匕格挡,匕首却直接从黑影中穿过,仿佛刺入冰水之中。
苏瑶突然从地上拾起笔记,快速翻到某一页。
“叶玄,试试这个!”她念出一段古老的咒文。
咒文响起的瞬间,黑影猛地一滞。我趁机咬破指尖,以血在掌心画符,一掌拍向黑影。
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瞬间消散无形。包厢内的温度渐渐回升,煤油灯也恢复了正常。
我们瘫坐在座椅上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“刚才那是什么?”苏瑶的声音还在发抖。
我拾起地上的碎玉,发现其中一块已经碎裂,里面露出一小撮黑色的粉末。
“是骨灰。”我捻起一点粉末细看,“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古玉,而是用骨灰混合玉石粉末制成的容器,专门用来禁锢邪灵。”
苏瑶倒吸一口凉气:“用活人骨灰制玉?这得是多恶毒的手段!”
我将碎玉小心收好,心中疑云重重。小芸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些危险的物件?她是真的想帮我们,还是另有所图?
火车继续前行,窗外已是黎明时分。远方的山峦渐渐清晰,邙山就在眼前。
“马上就要到洛阳了。”苏瑶望着窗外,“你有什么计划?”
“先去找‘邙山刘氏’的墓地。”我说,“既然碎玉上刻着这个姓氏,想必那里会有些线索。”
然而,当火车缓缓驶入洛阳站时,我们才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。
站台上挤满了士兵,个个荷枪实弹。旅客们排队接受检查,气氛十分紧张。
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登上列车,挨个包厢检查证件。轮到我们时,他仔细打量着我们。
“二位从哪里来?”他问道,目光在苏瑶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上海。”我取出证件,“来洛阳探亲。”
军官翻看证件,突然脸色一变:“抓住他们!”
士兵们一拥而上,将我们团团围住。我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,但看到对方的人数,只好放弃抵抗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冷静地问道。
军官从怀里取出一张通缉令,上面赫然是我和苏瑶的画像。
“涉嫌盗掘古墓,走私文物。”军官冷冷地说,“请二位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我和苏瑶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这显然是林骏声的陷害。
士兵将我们押下列车,推上一辆军用卡车。车厢铁门重重关上,车内一片黑暗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苏瑶低声问道。
我摸索着车厢内壁,思考着脱身之法。卡车在颠簸的路上行驶,不知要开往何处。
突然,车厢外传来一声巨响,卡车猛地刹住。接着是几声枪响和打斗声。
铁门被从外面打开,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。门口站着一个蒙面人,手里握着还在冒烟的手枪。
“快走!”蒙面人喊道,“他们是假冒的士兵!”
我们跳出车厢,发现地上躺着几个穿着军装的人,都已经断了气。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汽车,发动机还在运转。
“上车!”蒙面人催促道。
我犹豫了一下,但看到远处又有车辆驶来,只好拉着苏瑶上了车。
蒙面人猛踩油门,汽车疾驰而去。他摘下面罩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——是陈老,那位资深的灵媒师。
“陈老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我惊讶地问道。
陈老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,神色凝重:“我收到消息,说林骏声派人在这里埋伏你们,就急忙赶来了。”
他递给我一个布包:“打开看看。”
布包里是一本古籍和几件法器。古籍的封面上写着《镇灵秘要》,正是我师父生前提过的失传秘籍。
“这是...”我翻开书页,里面记载着各种对付邪灵的法门。
“你师父临终前托我保管这本书,说总有一天你会用得上。”陈老叹了口气,“看来就是现在了。”
汽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,最终在一座破旧的道观前停下。
“这里很安全。”陈老领我们走进道观,“林骏声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。”
道观内部十分简陋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正中供奉着一尊神像,香炉里还燃着香。
“你们要去邙山刘氏的墓地?”陈老点燃油灯,问道。
我点点头:“碎玉上刻着这个姓氏,我们想去看看。”
陈老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:“去不得。那个墓地邪门得很,凡是进去的人,都没有活着出来的。”
“你知道那个墓地?”苏瑶问道。
“何止知道。”陈老摇头叹息,“二十年前,我就是从那场灾难中侥幸逃生的。”
他挽起衣袖,露出手臂上的一道狰狞伤疤:“这就是在刘氏墓地留下的。同去的七个人,只有我活了下来。”
油灯的光影在陈老脸上跳动,他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恐惧。
“那里面到底有什么?”我问道。
陈老深吸一口气,声音颤抖:“那不是普通的古墓...那是一个活葬坑。刘氏一族百年前为了封印某个邪物,将全族人都活埋在了里面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而那些碎玉,就是封印的一部分。如今碎玉被取出,封印已经松动了。”
就在这时,道观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大门被重重撞开,数个黑影出现在门口。
陈老猛地站起,脸色煞白:“他们来了...”
黑影缓缓逼近,在油灯的光线下显露出真容——那是一群穿着寿衣的“人”,面色青紫,眼神空洞,分明是一群行走的尸傀。
我握紧匕首,将苏瑶护在身后。前有尸傀,后有追兵,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这一刻中断了。
但我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