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：艰难抉择
马车在官道上疾驰，扬起一路烟尘。我靠在沈屹肩头，手中紧紧攥着那封从江南加急送来的密信。
信是苏晴写来的，字迹潦草，显然是在极度慌乱中写就。她说江南官场已经彻底腐烂，巡抚与盐商勾结，私吞税银，欺压百姓。更可怕的是，他们似乎与京城某些权贵有联系，正在暗中囤积兵器。
“你怎么看？”沈屹低声问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车窗。
我深吸一口气：“苏晴不会骗我们。如果江南真的在囤积兵器，那背后之人的目的恐怕不简单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对车夫道：“改道，去江南。”
我惊讶地看着他：“可是陛下那边……”
“三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，朝中有大傅坐镇，不会有事。”他目光坚定，“若江南真的有人图谋不轨，我们必须查清楚。”
马车调转方向，朝着江南疾驰。越往南走，气氛越是诡异。官道上不时有官兵巡逻，对过往行人盘查得格外严格。
五日后，我们抵达苏州。按照苏晴信中的指示，我们在城西的一座小院前停下。
开门的是苏晴的丫鬟，见到我们，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，随即又转为忧虑：“林小姐，你们可算来了。小姐她……她已经三天没回来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小姐前几日去拜访巡抚大人，说要当面呈交证据。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。”丫鬟哽咽道，“巡抚府上的人说从未见过小姐，我们派人去找，也毫无音讯。”
沈屹眸光一冷：“看来，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。”
当晚，我们悄悄潜入巡抚府邸。夜色中的府邸守卫森严，到处都有巡逻的侍卫。
“分开找。”沈屹低声道，“我去书房，你去后院。小心行事。”
我点点头，借着夜色掩护，悄悄摸向后院。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外，我听到了熟悉的咳嗽声。
推门进去，只见苏晴被绑在椅子上，嘴上塞着布条。见到我，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，随即又变为惊恐，拼命摇头示意我离开。
已经来不及了。
门在身后砰地关上，几个手持兵刃的侍卫将我们团团围住。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，正是江南巡抚赵德明。
“本官等候多时了。”他冷笑道，“没想到不仅抓住了苏小姐，还等来了宸王殿下心尖上的人。”
我强迫自己镇定：“赵大人这是何意？”
“何意？”赵德明把玩着手中的玉佩，“林小姐莫非真以为，你们悄悄来到江南，能瞒过本官的眼睛？”
他挥手让人取下苏晴嘴上的布条。苏晴急声道：“姐姐快走！他们设下了陷阱，就是要引你们过来！”
赵德明哈哈大笑：“现在才明白？可惜太迟了。”他目光阴冷地盯着我，“宸王殿下现在应该已经落入我们设下的圈套了。”
我心猛地一沉：“你们把沈屹怎么了？”
“放心，暂时还不会要他性命。”赵德明慢条斯理地说，“毕竟，有你们在手上，他才会乖乖听话。”
就在这时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。赵德明脸色一变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：“大人，不好了！宸王带着人杀进来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房门被一脚踹开。沈屹站在门外，手持长剑，衣袂飘飘，眼中是骇人的杀意。
“赵德明，”他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放开她们。”
赵德明一把抓住我，刀刃架在我脖子上：“别过来！否则我杀了她！”
沈屹脚步一顿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眼中闪过一丝痛色。
“王爷不必管我。”我急声道，“他们勾结朝中权贵，意图不轨，绝不能放过他们！”
赵德明手上用力，刀刃割破皮肤，传来一阵刺痛：“闭嘴！”
沈屹眸光骤冷：“赵德明，你若敢伤她分毫，我定让你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。”
“那就看看是谁先死！”赵德明狞笑，“宸王殿下，做个选择吧。要么放下武器，束手就擒，要么看着你的心上人血溅当场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屹身上。
我看着他紧握长剑的手，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，忽然明白了这个选择有多么艰难。一边是江山社稷，一边是心中挚爱。无论选择哪一边，都将背负沉重的代价。
“不要……”我轻声说，泪水模糊了视线，“不要选我……”
沈屹深深地看着我，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中，第一次出现了挣扎。我知道，他在权衡，在痛苦，在经受着此生最难的抉择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每一瞬都漫长如年。
终于，他缓缓抬起眼，目光坚定如磐石。
“我选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异变陡生。苏晴突然挣脱束缚，猛地撞向赵德明。赵德明猝不及防，手中的刀偏离了方向。
就是这一刻！
沈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，长剑直指赵德明。侍卫们一拥而上，场面顿时陷入混乱。
刀光剑影中，我被人拉到一个安全的角落。抬头看去，沈屹已经制服了赵德明，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都别动！”沈屹冷喝，“否则我杀了他！”
侍卫们面面相觑，不敢上前。
赵德明面如死灰，却仍强自镇定：“沈屹，你不敢杀我。杀了我，你们永远别想知道背后的主谋是谁。”
沈屹冷笑：“你以为我会在乎？”他手上用力，剑刃陷入赵德明的皮肉，“说，谁指使你的？”
就在这时，一支冷箭破空而来，直射沈屹后心。
“小心！”我惊呼。
沈屹侧身闪避，箭矢擦着他的手臂飞过。趁这个机会，赵德明猛地挣脱控制，向后院逃去。
“追！”沈屹下令，却忽然身子一晃，单膝跪地。
我这才发现，他的左臂上插着一支短箭，鲜血正不断涌出。
“你受伤了！”我冲过去扶住他。
他摇摇头：“皮肉伤，不碍事。”目光却紧紧盯着赵德明逃跑的方向，“可惜，让他跑了。”
侍卫们已经控制了局面，苏晴也被解救出来。她走到我们面前，满脸愧疚：“对不起，都是我太大意，连累了你们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我握住她的手，“若不是你冒险报信，我们也不会知道江南的真相。”
沈屹在侍卫的搀扶下站起身：“赵德明跑不远，全城搜捕，务必把他抓回来。”
夜色渐深，巡抚府内的混乱终于平息。我坐在厢房里，小心翼翼地替沈屹包扎伤口。
箭伤不深，但流血很多。看着那狰狞的伤口，我的心一阵阵地疼。
“当时……你真的要选择束手就擒吗？”我轻声问。
他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若真到了那一刻，我会先救你，再自尽谢罪。”
我手一颤，纱布差点掉落。
“别说傻话。”我哽咽道，“江山社稷为重，我一条性命算得了什么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，目光深邃如渊：“晚棠，这世上若无你，我要这江山何用？”
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。这一刻，所有的恐惧、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。我知道，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，有他这句话，我便无所畏惧。
窗外，一轮明月高悬，清辉满地。而江南的暗流，才刚刚开始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