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：危机重重
夜色如墨，暴雨倾盆。
我伏在马背上，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。前方是漆黑一片的密林，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追兵。沈屹在我身侧，一手控缰，一手紧握着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。
“再坚持一下。”他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模糊，“穿过这片林子，就到约定的地点了。”
我咬紧牙关点头，雨水混着汗水从额头滑落，渗入眼中带来一阵刺痛。三日前，我们收到密报，得知朝中残余的太子党羽正在暗中集结，意图在我們返回京城的路上设伏。为避开埋伏，我们选择了这条偏僻的小路，却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。
“王爷小心！”
身后传来侍卫的惊呼，一支冷箭擦着沈屹的肩膀飞过，深深钉在前方的树干上。沈屹眸光一冷，猛地将我往怀里一带，另一只手已经抽出腰间长剑。
“跟紧我！”他低喝一声，调转马头迎向追兵。
刀剑相交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刺耳。我紧紧抓着马鞍，看着沈屹在敌群中左冲右突，剑光所到之处，必有人应声倒地。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，此刻燃着冰冷的火焰。
这就是战场上的他。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会在月下为我簪花的男子，而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。
突然，一支箭矢破空而来，直指我的心口。我下意识地闭眼，却听见一声闷哼。睁开眼，沈屹已经挡在我身前，箭矢深深没入他的左肩。
“王爷！”我失声惊呼。
“没事。”他咬牙折断箭杆，脸色苍白了几分，“继续走！”
我们终于冲出了包围，却在密林深处迷失了方向。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，脚下的路越来越泥泞。沈屹的伤口还在渗血，将他的衣袍染成深色。
“必须找个地方避雨。”我扶着他下马，在林中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。
幸运的是，我们找到了一处山洞。洞口被藤蔓遮掩，十分隐蔽。我将沈屹扶进洞内，他靠坐在石壁上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“让我看看伤口。”我跪坐在他身边，伸手要去解他的衣带。
他握住我的手腕，摇了摇头：“小伤，不碍事。”
“流了这么多血，怎么会是小伤？”我执意要查看，他却坚持不让。
洞外突然传来脚步声，我们同时屏住呼吸。透过藤蔓的缝隙，我看见几个身影在林中穿梭，正是刚才的追兵。
“分头找！他们跑不远！”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沈屹受伤，我们只有两个人，若是被发现，绝无生还的可能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最终停在了洞外。我紧紧握着沈屹的手，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冷汗。
“这边没有！”外面的人喊道，“去那边看看！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我长长松了口气，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“对不起。”沈屹忽然低声说道，“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我怔了怔，摇头道：“王爷何出此言？是晚棠自愿跟随的。”
他深深地看着我，眼中情绪复杂：“若你当初选择别人，现在或许正在京中过着安稳的日子，不必跟着我颠沛流离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，轻声道：“王爷可还记得那日在御花园中说的话？你说不求江山万里，只求一人心。晚棠亦是如此。只要能陪在王爷身边，再多的苦也是甜。”
他反握住我的手，力道轻柔了许多。洞外雨声渐歇，一缕月光从藤蔓的缝隙中透进来，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“等回到京城，我们就完婚。”他忽然说道，“我再也不会让你涉险。”
我心中一动，正要回答，却听见洞外又传来了动静。这次不是脚步声，而是细微的窸窣声，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沈屹猛地坐直身子，将我护在身后。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藤蔓被轻轻拨开，一个熟悉的身影钻了进来。
“谢将军？”我惊讶地看着来人。
谢无妄一身狼狈，衣袍上沾满了泥泞和血迹。见到我们，他明显松了口气：“总算找到王爷了。”
“外面情况如何？”沈屹问道。
“追兵已经被引开，但属下担心他们很快会发现中计。”谢无妄压低声音，“王爷的伤......”
“无碍。”沈屹摆手，“可有京中的消息？”
谢无妄神色凝重：“正要禀报王爷。三日前，京城发生政变。陈尚书的余党联合禁军副统领，控制了皇宫。三殿下......被软禁了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，看向沈屹。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果然如此。”他冷声道，“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”
“王爷早就料到？”我问。
他点头：“我离京的消息，就是他们放出的诱饵。为的就是调虎离山，好对三弟下手。”
洞外忽然亮起火把的光，将整个洞口照得通明。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：
“宸王殿下，既然来了，何必躲躲藏藏？”
我们三人对视一眼，都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。
沈屹缓缓起身，整了整衣袍。尽管肩头还在渗血，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。
“跟在我身后。”他对我说，然后拨开藤蔓，走出了山洞。
洞外，数十个黑衣人举着火将我们团团围住。为首的是一个蒙面人，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。
“殿下好胆识。”蒙面人冷笑道，“难怪能在北疆所向披靡。”
沈屹面色平静：“既然知道本王是谁，还敢阻拦？”
蒙面人哈哈大笑：“若是平日，自然不敢。但今日不同......”他挥了挥手，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少年从人群中走出。
那少年不过十二三岁年纪，衣衫凌乱，脸上带着泪痕，正是三皇子。
“三弟！”沈屹瞳孔骤缩。
“皇兄救我！”三皇子哭喊着，却被黑衣人紧紧按住。
蒙面人得意地笑道：“殿下若想保住三皇子的性命，就请束手就擒吧。”
我看着沈屹紧握的拳，知道他在做艰难的决定。若他投降，我们必死无疑；若他不降，三皇子性命难保。
雨后的月光惨白如霜，照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我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然后缓缓举起了双手。
“放了他，本王随你们处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