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:新的危机
废太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,迅速传遍了京城。朝野上下议论纷纷,有人拍手称快,有人惶惶不安。
沈屹虽未接受皇位,但皇帝病重期间,朝政大事自然而然落在了他的肩上。他每日忙碌于宫中,常常深夜才归。
这日傍晚,我正坐在窗前绣花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林姑娘,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。”李嬷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安。
我放下手中的绣活,跟着她往书房去。书房内,沈屹站在窗前,背影显得有些疲惫。
“王爷找我?”我轻声问道。
他转过身,眉头微蹙:“今日早朝,有几个大臣联名上书,请求立储。”
我心里一沉:“他们推举的是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他走到书案前,拿起一份奏折,“以柳侍郎为首的一批官员,坚持要立我为太子。”
柳侍郎?柳如烟的父亲?
“他们这是要把你架在火上烤。”我担忧地说,“陛下尚在,他们就急着另立新君,这分明是别有用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放下奏折,揉了揉眉心,“但更麻烦的是,父皇今日召见我,似乎也有这个意思。”
我走到他身边,轻轻按住他的肩膀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拒绝了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“但父皇说,这是稳定朝局最好的办法。”
窗外忽然下起了雨,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棂。
“王爷,”我犹豫着开口,“其实你若为君,必是明君。”
他摇头:“我不适合那个位置。况且……”他深深地看着我,“我答应过要带你去北疆看看。”
我心里一暖,正要说话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王爷!不好了!”一个侍卫浑身湿透地冲进来,“柳侍郎……柳侍郎被人发现死在府中了!”
我和沈屹俱是一惊。
“怎么回事?”沈屹沉声问道。
“说是……说是自尽。”侍卫喘息着道,“但柳小姐坚持说她父亲是被害的,现在正带着家丁往王府来,说要讨个公道!”
沈屹眸光一冷:“来的倒是快。”
话音未落,外面已经传来了柳如烟凄厉的哭喊声:“沈屹!你还我父亲命来!”
我们走出书房,只见柳如烟披麻戴孝,带着一群家丁跪在雨中,哭声震天。王府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,指指点点。
“柳小姐这是何意?”沈屹站在廊下,声音平静。
柳如烟抬起头,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,显得格外凄惨:“我父亲今日才上书请立你为太子,晚上就遭此毒手!若不是你杀人灭口,还会是谁?”
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。
“柳小姐慎言。”我忍不住开口,“王爷整日都在宫中,如何能去害柳侍郎?”
柳如烟猛地瞪向我:“林晚棠,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!谁不知道你与沈屹早已私下定情,自然要替他说话!”
她转身对围观的百姓哭诉:“各位乡亲评评理!我父亲一心为国,却落得如此下场!求各位为我柳家做主啊!”
人群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想不到宸王是这样的人……”
“为了皇位,真是不择手段……”
沈屹脸色渐沉,却仍保持着冷静:“柳小姐,令尊不幸离世,本王也深感痛心。但若你坚持认为是他杀,不如报官彻查。”
“报官?”柳如烟冷笑,“谁不知道如今京城都在你的掌控之下?报官又有什么用?”
这时,一队官兵匆匆赶来,为首的是新任的京兆尹赵大人。
“下官参见王爷。”赵大人行礼后,看向柳如烟,“柳小姐,下官理解你丧父之痛,但无凭无据指控亲王,可是重罪。”
柳如烟咬牙道:“证据?我父亲书房里找到的这个算不算证据?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,那玉佩上清楚地刻着一个“屹”字。
全场寂静。
这块玉佩我认得,确实是沈屹随身佩戴之物。前几日他说玉佩丢了,我们还找了许久。
沈屹眼神骤冷:“这玉佩本王早已遗失。”
“遗失?”柳如烟悲愤道,“怎么会这么巧,偏偏遗落在我父亲书房?”
赵大人为难地看向沈屹:“王爷,这……”
我看着雨中那张梨花带雨的脸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这一切太过巧合,分明是有人设好的局。
“柳小姐,”我走上前,“你说这玉佩是在柳侍郎书房找到的,不知是何时发现的?”
柳如烟眼神闪烁:“自然是今日父亲去世后。”
“也就是说,这块玉佩可能在柳侍郎书房已经存放多日了?”我追问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“那就有意思了。”我微微一笑,“王爷这块玉佩是三日前丢失的,而据我所知,柳侍郎这三日都告病在家,未曾出门。那这玉佩是如何进入柳侍郎书房的?”
柳如烟脸色微变: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我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要么是柳侍郎抱病期间还特意派人去捡了王爷的玉佩,要么就是有人在柳侍郎死后,将玉佩放入了书房。”
围观的人群又开始议论起来。
“林小姐说的有道理啊……”
“这事确实蹊跷……”
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:“林晚棠,你血口喷人!”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一查便知。”沈屹忽然开口,“赵大人,柳侍郎的死因可验明了?”
赵大人连忙道:“已经请仵作验过,确是自尽。”
“既然如此,此事就到此为止。”沈屹目光扫过柳如烟,“柳小姐丧父之痛,本王可以理解,但若再有无端指控,就别怪本王依法办事了。”
柳如烟咬紧下唇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,最终还是在家丁的搀扶下悻悻离去。
人群渐渐散去,雨也小了。
回到书房,沈屹的脸色却不见轻松。
“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指使?”我问。
“不重要了。”他走到窗前,望着渐停的雨势,“重要的是,他们已经出手了。”
“他们?”
“那些不想让我登上皇位的人。”他转身,目光深沉,“柳侍郎的死,玉佩的出现,柳如烟的闹事,都是计划好的。目的就是要让我身败名裂。”
我心中一惊:“会是谁?”
他轻轻摇头:“朝中势力盘根错节,想要那个位置的人太多了。”
烛火在夜色中摇曳,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。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我问。
他握住我的手,掌心温暖:“以不变应万变。他们越是着急,越会露出破绽。”
窗外,最后一滴雨水从屋檐滴落,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暴风雨前的宁静,总是格外让人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