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情定终身
养心殿内灯火通明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。皇帝靠在龙榻上，面色灰败，眼神却异常清明。
“屹儿，”他声音嘶哑，带着垂暮之人的疲惫，“你来了。”
沈屹跪在榻前，我静静立在他身后。这是皇帝醒后第三日，我们才被允许入宫探望。
“儿臣来迟了。”沈屹语气平静。
皇帝浑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：“林丫头也来了。”他咳嗽几声，喘息着说，“朕听说，前些日子太子为难你了？”
我垂首道：“都是误会，已经澄清了。”
皇帝冷笑一声：“误会？朕还没死，他就迫不及待要铲除异己了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，只有烛火噼啪作响。
“屹儿，”皇帝忽然正色道，“朕时日无多了。太子心胸狭窄，若他继位，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。”
沈屹沉默不语。
“朕问你，”皇帝目光如炬，“若朕将江山托付于你，你可愿意？”
我心猛地一跳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皇帝这是要……废太子？
沈屹抬起头，直视皇帝：“儿臣不愿。”
“为何？”皇帝眯起眼。
“儿臣志不在此。”沈屹语气坚定，“北疆未平，边关未稳，儿臣宁愿马革裹尸，也不愿困在这四方城中勾心斗角。”
皇帝深深看着他，良久，长叹一声：“也罢。你这性子，像极了你母妃。”
他从枕下取出一枚令牌，递给沈屹：“这是调动禁军的令牌，你拿着。太子……朕会处置。”
沈屹接过令牌，神色凝重。
从养心殿出来，夜色已深。宫道两旁的石灯在风中摇曳，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“王爷真的不想……”我轻声问。
他摇头：“皇位是枷锁，不是荣耀。”他停下脚步，转身看我，“我更想要的是自由。”
月光洒在他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这一刻的他，不再是战场上杀伐决断的王爷，也不是朝堂上运筹帷幄的皇子，只是一个追寻本心的普通人。
“那王爷想要什么样的自由？”我问。
他深深地看着我，忽然单膝跪地。这个动作太过突然，我惊得后退半步。
“林晚棠，”他仰头看我，目光灼灼，“我沈屹此生，不求江山万里，只求一人心。你……可愿嫁我为妻？”
我怔在原地，几乎以为自己在梦中。前世求而不得的誓言，今生竟在这样的时刻，以这样的方式到来。
“王爷……”我声音哽咽，“你可是认真的？”
“再认真不过。”他握住我的手，掌心温热，“前世错过，今生我不想再留遗憾。”
泪水模糊了视线。这一刻，所有的等待、所有的坚持都值得了。
“我愿意。”我轻声道，却足够清晰。
他起身，将我拥入怀中。这个拥抱很紧，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。我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，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手臂。
“这一世，我定不负你。”他在我耳边低语，声音坚定。
宫墙寂寂，唯有月光见证着这迟来的誓言。
然而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。我们刚走出宫门，谢无妄就匆匆赶来，面色凝重。
“公子，太子有动作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东宫侍卫正在调动，看方向……是往养心殿去。”
沈屹眸光一冷：“他等不及了。”
“我们该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沈屹沉吟片刻，将刚才皇帝给的令牌交给谢无妄：“你带人守住养心殿，没有我的命令，谁也不许进。”
“是！”谢无妄领命而去。
沈屹又对身后的侍卫吩咐：“送林小姐回府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我坚定地说，“我要和你在一起。”
他蹙眉：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既然注定要风雨同舟，就该共同面对。”我握住他的手，“让我陪你。”
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养心殿外，火光通明。太子的侍卫已经将大殿团团围住，与谢无妄带领的禁军对峙。
“谢无妄，你好大的胆子！”太子厉声喝道，“竟敢带兵包围养心殿！”
“末将奉旨守卫陛下安危。”谢无妄不卑不亢。
太子冷笑：“旨意？谁的旨意？父皇病重，现在宫中最高的旨意就是本宫的命令！”
“太子殿下，”沈屹缓步走出，声音冷冽，“陛下刚刚醒转，你就带兵前来，意欲何为？”
太子见到他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沈屹！你私闯禁宫，该当何罪？”
“我是奉诏入宫。”沈屹淡淡道，“倒是太子，深夜带兵围困养心殿，莫非是要逼宫？”
“你胡说！”太子气急败坏，“本宫是担心父皇安危！”
“既然如此，”沈屹扫视一圈，“就请太子独自进去探望，其他人等退后百步。”
太子脸色变了变，显然不敢独自面对醒来的皇帝。
就在这时，养心殿门缓缓打开，李公公走了出来，手持明黄圣旨。
“太子萧元启接旨——”
太子一愣，不情愿地跪下。
李公公展开圣旨，朗声宣读：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：太子萧元启，德行有亏，难承大统。即日起废为庶人，圈禁宗人府。钦此——”
太子猛地抬头，满脸不可置信：“不！这不可能！父皇不会这么对我！”
“带走。”沈屹冷冷下令。
禁军上前，将瘫软在地的太子拖走。一场宫变，就这样消弭于无形。
尘埃落定，东方已现出鱼肚白。
沈屹站在晨曦中，望着太子被带走的方向，神色复杂。
“不忍心了？”我轻声问。
他摇头：“皇家无情，今日若败的是我们，下场只会更惨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，传递着无声的安慰。
“晚棠，”他忽然唤我的名字，“等这些事情了结，我们就离开京城，去北疆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我微笑应道，“你去哪里，我就去哪里。”
朝阳初升，金色的光芒洒满宫墙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而我们的故事，才刚刚写下序章。
前路或许还有风雨，但只要携手同行，便无所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