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：宫廷风云
宸王府的大门缓缓关闭，落锁的声音沉重地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府外是皇帝派来的禁军，名义上是保护，实则是监视。府内，往日肃穆的王府如今更像一座华丽的囚笼。
沈屹被削去王爵，收回兵权，禁足府中。一夜之间，天翻地覆。
我站在廊下，看着庭院里忙碌收拾残局的下人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惶惑不安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“姐姐。”苏晴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，轻声唤道。
我回过神，对她勉强笑了笑。
“王爷……沈公子他……”苏晴顿了顿，改了口，“他在书房，一直没出来。”
我点点头。从接旨到现在，他已经独自在书房待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“我去看看他。”我说。
书房门外，我犹豫片刻，轻轻叩门。
里面没有回应。我推门进去，见他站在窗前，背影挺拔如松，却透着一股难言的孤寂。
“王爷。”我轻声唤道。
他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但眼中却带着一丝疲惫：“现在不是王爷了。”
“在晚棠心里，你永远是那个保家卫国的宸王。”我坚定地说。
他眸光微动，走到书案前，手指轻轻拂过案上的兵书：“这些，如今都没用了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我走到他面前，“陛下只是一时受人蒙蔽，等查清真相……”
“真相？”他打断我，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你以为父皇不知道真相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沈屹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，“他知道太子构陷我，知道那兵符是假的，甚至知道昨夜围攻王府的军队是太子的人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。”他看向我，目光锐利，“一个功高震主的儿子，一个手握重兵的亲王，本就是皇权的威胁。太子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借口。”
我怔怔地看着他，心中一片冰凉。原来所谓的父子亲情，在皇权面前如此不堪一击。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等。”他淡淡道，“等太子下一步动作，等朝中各方势力的反应。”
他走到书案前，铺开一张纸，提笔蘸墨：“既然他们想看我颓废消沉，我便做给他们看。”
笔走龙蛇，他写下的是一首看似颓唐的诗词，字里行间却暗藏锋芒。
我看在眼里，心中了然。他并非认命，而是在等待时机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王府表面上一片沉寂。沈屹整日待在书房，不是写字就是作画，偶尔在院中散步，也总是带着几分落寞。
但我知道，这一切都是做给外面的人看的。夜深人静时，总有人悄悄潜入府中，与他密谈至深夜。
这日，我正帮着他整理书房，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沈屹蹙眉问道。
一个侍卫匆匆进来：“公子，是柳小姐来了，说要见您，被门外的禁军拦住了。”
柳如烟？她怎么会来？
沈屹眸光一冷：“让她进来。”
片刻后，柳如烟款款走入书房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衣，更显得楚楚可怜。
“沈公子。”她盈盈一拜，眼中含泪，“听闻公子蒙冤，如烟心中难安，特来探望。”
“有劳柳小姐挂心。”沈屹语气疏离。
柳如烟目光转向我，微微一笑：“林小姐也在。听说那日王府遇险，林小姐为救公子受伤，真是情深义重。”
我福了一礼，没有接话。
“沈公子，”柳如烟又转向沈屹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，“这是家父从西域得来的伤药，对刀剑伤有奇效，特地拿来给公子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屹拒绝，“府中不缺伤药。”
柳如烟神色一黯，轻声道：“公子可是怪罪如烟？那封信的事，如烟实在不知情……”
“过去的事，不必再提。”沈屹打断她。
柳如烟咬咬唇，忽然道：“其实……如烟今日来，还有一事相告。”她瞥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“林姑娘不是外人，柳小姐但说无妨。”沈屹道。
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不甘，但还是压低声音道：“家父前日在东宫宴饮，听太子酒后失言，说……说一定要置公子于死地。公子千万小心。”
我心里一紧，看向沈屹。他却神色不变，只淡淡道：“多谢柳小姐告知。”
柳如烟又坐了片刻，见沈屹态度冷淡，只得悻悻离去。
“王爷觉得她的话可信吗？”我问。
沈屹冷哼一声：“三分真，七分假。柳侍郎是太子一党，她此番前来，不过是替太子探听虚实。”
“那她为何要告诉我们太子的意图？”
“示好，也可能是挑拨。”他看向我，“无论哪种，都不必理会。”
我点点头，心中却有些不安。太子的手段越来越狠辣，不知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。
几天后的一个傍晚，李嬷嬷匆匆来到书房，面色凝重。
“公子，宫中传来消息，陛下……病倒了。”
沈屹手中的笔一顿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就在今日早朝后。说是突发急症，现在太医院的人都守在养心殿外。”李嬷嬷压低声音，“太子已经下令封锁宫门，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。”
我和沈屹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皇帝病重，太子监国。这对我们而言，绝不是好消息。
“还有，”李嬷嬷继续说道，“老奴听说，太子正在暗中调查公子与北营将领的往来信件，似乎想坐实公子结党营私的罪名。”
沈屹眸光一冷：“他终于按捺不住了。”
夜深了，书房里烛火摇曳。沈屹站在窗前，望着皇宫的方向，久久不语。
我为他披上一件外袍，轻声道：“王爷在担心什么？”
“太子若真要动手，第一个要除掉的，就是北营的旧部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谢无妄他们，恐怕有危险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他转身，从书案的暗格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印：“这是我与北营将领约定的信物。若我有难，见此印如见我本人。”
他将玉印放入我手中：“明日你借口回府省亲，设法将此物交给谢无妄。告诉他，按原计划行事。”
我握紧手中的玉印，感受到它的冰凉和沉重：“王爷放心，晚棠一定办到。”
他深深地看着我，忽然伸手将我拥入怀中。这个拥抱很轻，却让我心头一震。
“小心。”他在我耳边低语，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。
我靠在他胸前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，轻声道：“我会的。”
这一刻，所有的忐忑不安都消失了。无论前路多么艰难，只要与他同行，我便无所畏惧。
窗外，月色清冷。宫廷的风云变幻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