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锋芒初露
赏花宴的风波很快在京城贵族圈中传开，苏瑶这个名字一时间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将军府内，下人们看苏瑶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，连一向刻薄的嫡母都难得地没有找她麻烦。
这日午后，苏瑶正在院中翻阅一本民间杂记，小翠匆匆跑来：“小姐，宫里来人了，说是皇后娘娘召您入宫说话。”
苏瑶合上书，心中警铃大作。皇后突然召见，绝非寻常。
“可知所为何事？”她一边起身更衣，一边问道。
小翠摇头：“来的公公只说娘娘想见见您，别的没多说。”
苏瑶沉吟片刻。皇后是太子的生母，在宫中权势滔天。那日太子对她的关注，恐怕已经引起了皇后的注意。
她选了一件淡紫色宫装，既不显得寒酸，也不会过于招摇。发间依旧只簪一支玉簪，素净得体。
进宫的路上，领路的太监一言不发，苏瑶也不多问，只是默默记下路线。
皇后的寝宫气势恢宏，殿内熏香袅袅，金碧辉煌。苏瑶低着头，规规矩矩地行礼：“臣女苏瑶，拜见皇后娘娘。”
“平身吧。”一个雍容的女声从上方传来。
苏瑶起身，这才敢抬头看去。皇后约莫四十出头，保养得宜，眉目间带着威严，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。
“赐座。”皇后示意宫女搬来绣墩。
苏瑶谢恩后侧身坐下，姿态恭谨。
“听闻前几日的赏花宴上，你处事得体，很得太子赞赏。”皇后慢条斯理地说道，手中把玩着一串翡翠念珠。
“臣女不敢当。那日不过是举手之劳，太子殿下仁厚，不愿苛责下人罢了。”苏瑶垂眸答道。
皇后微微一笑：“不必过谦。本宫听说你是苏将军的庶女，平日里鲜少出门，没想到竟有这般气度。”
这话看似夸奖，实则暗藏机锋。苏瑶心中明了，皇后是在试探她的底细。
“臣女愚钝，不敢与姐姐相比。只是母亲在世时曾教导，待人接物当以宽厚为本。”苏瑶不卑不亢地回应。
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正要再说什么，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声：“启禀娘娘，安平郡主和几位小姐求见。”
“让她们进来吧。”皇后道。
很快，几位华服少女鱼贯而入，为首的正是那日在御花园与苏婉清交谈的粉衣少女。苏瑶这才知道，她是当今圣上的侄女安平郡主。
众人向皇后行礼后，安平郡主的目光落在苏瑶身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“这位就是苏将军家的二小姐吧？那日在御花园匆匆一面，还没来得及细聊呢。”安平郡主笑道，语气却带着几分轻慢。
皇后见状，顺水推舟：“既然来了，就一起说说话吧。安平，你素来擅长诗词，不如就以今日殿外的海棠为题，让大家各作一首如何？”
这话一出，几位贵女纷纷称是，唯有苏瑶心中冷笑。皇后这是要考校她，看她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有才。
众人移步至偏殿，宫女早已备好文房四宝。安平郡主率先提笔，不一会儿就完成了一首七绝，赢得一片称赞。
轮到苏瑶时，她却没有动笔。
“苏小姐为何不写？莫非是不擅诗词？”安平郡主挑眉问道。
苏瑶微微一笑：“臣女才疏学浅，不敢在娘娘和郡主面前卖弄。不过，臣女曾读过一首关于海棠的诗，觉得极为精妙，不知可否吟诵给各位一听？”
皇后颔首允准。
苏瑶清了清嗓子，吟诵起宋代苏轼的《海棠》：“东风袅袅泛崇光，香雾空蒙月转廊。只恐夜深花睡去，故烧高烛照红妆。”
这首诗一出，满室皆静。诗中意境深远，用词精妙，远胜安平郡主那首堆砌辞藻的七绝。
“这...这是你所作？”安平郡主难以置信地问。
苏瑶垂眸：“臣女不敢冒领，这是前朝一位隐士所作，臣女偶然得见，一直记在心中。”
皇后眼中闪过讶异，她没想到苏瑶不仅才华出众，还如此诚实。这等气度，确实难得。
“能记得这样的佳作，已是不易。”皇后语气缓和了许多，“看来苏将军教女有方。”
安平郡主脸色难看，却不敢在皇后面前发作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宫女匆匆入内，在皇后耳边低语几句。皇后脸色微变，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本宫有些乏了，你们先退下吧。”皇后挥了挥手。
众人行礼告退。苏瑶刚要离开，皇后却道：“苏瑶留下，本宫还有话要说。”
安平郡主闻言，狠狠瞪了苏瑶一眼，才不情愿地离去。
待殿内只剩两人，皇后屏退左右，目光锐利地看向苏瑶：“你可知本宫今日为何单独留你？”
苏瑶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不露分毫：“臣女不知，请娘娘明示。”
皇后缓缓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：“太子是本宫的独子，他的婚事关系国本，不容有失。你虽才貌双全，但庶女的身份，终究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苏瑶跪下行礼：“臣女不敢有非分之想。”
皇后凝视她片刻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起来吧。本宫并非要为难你，只是提醒你，宫中险恶，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“谢娘娘教诲。”苏瑶起身，心中却明白，这并非关怀，而是警告。
离开皇后寝宫，苏瑶在宫人的引领下向宫门走去。途径御花园时，忽听假山后传来低语声。
“...已经安排妥当，只要她经过这里...”一个陌生的男声说。
苏瑶脚步一顿，迅速闪身躲到一丛花木后。不多时，两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从假山后走出，四下张望后匆匆离去。
苏瑶心中警醒，这宫中果然危机四伏。她改变路线，绕道另一条小路，果然平安抵达宫门。
回府的马车上，苏瑶闭目沉思。皇后的警告、安平郡主的敌意、还有那神秘的低语，都预示着她已卷入宫廷斗争的漩涡。
“小姐，皇后娘娘召见所为何事？”小翠关切地问。
苏瑶睁开眼，淡淡道：“不过是寻常问话罢了。”
她不会将这些危险告诉小翠，免得她担心。在这个世界上，她只能依靠自己。
当晚，苏瑶辗转难眠。她起身点亮烛火，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：皇后、安平郡主、太子...还有那日在御花园中对她投以嫉恨目光的几位贵女。
这些人中，谁会是她的敌人，谁又可能成为盟友？
她忽然想起那日太子温和却锐利的眼神。或许，这位看似温润的太子，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。
窗外月色如水，苏瑶吹熄烛火，重新躺回床上。明日，她要去拜访一位故人——原主母亲生前的好友，如今在宫中担任女官的林姑姑。
或许从她那里，能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。
夜色深沉，苏瑶的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既然已经踏入这个漩涡，她就必须争得一席之地。
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，她都不会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