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珍宝传说
回到家时，祖父书房里的灯还亮着。我推门进去，他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，听到动静才缓缓睁开眼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的声音带着倦意。
我把今晚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当提到“轩辕镜”时，祖父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果然是为了它。”他叹了口气，起身从书柜最深处取出一个木匣。匣子打开，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线装书，书页已经发脆。
“这是我们林家祖上传下来的笔记。”祖父小心翼翼地翻动着书页，“关于轩辕镜的记载，就在这里。”
我凑近细看。笔记上用一种特殊的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，还配着几幅精细的绘图。其中一页画着一面古朴的铜镜，镜背雕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，镜钮处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。
“轩辕镜真的能照见古今？”我忍不住问道。
祖父摇摇头：“传说终究是传说。但这面镜子确实非同一般。”他指着一段文字，“你看这里记载，镜背的星辰排列暗合天象，镜面的铸造工艺至今无人能解。更重要的是......”
他顿了顿，神色凝重：“据说镜子里藏着一个秘密，关于一段被篡改的历史。”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我和祖父同时转头，只见窗帘微微晃动。我快步走到窗前，外面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“看来已经有人盯上我们了。”祖父低声说。
这一夜我睡得不太安稳。梦里总出现那面古镜，镜中光影流转，却始终照不清一个人的面容。
第二天午时，我还是按照字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茶楼。茶楼位于城南的老街，门面不大，牌匾上写着“清源茶舍”四个字。
伙计引我上了二楼雅间。推开门，昨晚那个戴面具的人已经等在那里。他今天换了一身灰色长衫，面具依旧遮着半张脸。
“林先生果然守时。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我在他对面坐下，打量这个房间。雅间的布置很雅致，墙上挂着山水画，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。但我的注意力被墙角的香炉吸引——炉中升起的青烟带着一种奇特的香气，闻着让人心神宁静。
“这是安神香。”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，“有助于我们接下来的谈话。”
他给我斟了杯茶，茶汤清澈，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。
“我知道林先生有很多疑问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关于轩辕镜，关于昨晚的聚会，也关于我。”
我点点头，没有碰那杯茶。
“轩辕镜最后一次现世，是在九十年前。”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“当时它被收藏在江南的一个世家手中。后来战乱爆发，那家人一夜之间消失，镜子也不知所踪。”
“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我们是一群致力于保护珍贵文物的人。”他说，“轩辕镜这样的国宝，不能流落在外，更不能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。照片上是一面残缺的铜镜，只能看清镜背的一部分纹路。
“这是三个月前在一个古董贩子手中发现的。经过鉴定，这很可能是轩辕镜的碎片。”
我仔细端详照片。虽然只是碎片，但上面的纹路确实和祖父笔记中的记载很像。
“既然已经找到了碎片，为什么还要找我？”
“因为最关键的部分始终没有找到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而且我们发现，还有另一伙人在寻找这面镜子。他们的目的很不单纯。”
他又取出一张纸，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：一只张开的手，掌心有一只眼睛。
“这个符号，你见过吗？”
我心中一惊。这个符号和请柬背面的图案有几分相似，但又不太一样。我摇摇头：“没见过。”
他凝视我片刻，似乎在想什么。
“轩辕镜的传说，林先生应该听说过一些。但有一个秘密，恐怕连你们林家的人都不知道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这面镜子，据说能揭示一个被尘封的历史真相。关于明朝建文帝的下落。”
我怔住了。建文帝的下落一直是历史学界的一大谜团。难道轩辕镜和这个谜团有关？
“你有什么证据？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，倒出一块小小的铜片。铜片边缘已经氧化发黑，但上面的纹路还清晰可见。
“这是在南京明故宫遗址附近发现的。经过检测，铜片的材质和铸造工艺，与轩辕镜的记载完全吻合。”
我接过铜片仔细查看。作为一名鉴宝人，我不得不承认，这铜片确实非同一般。它的质地细腻，泛着一种特殊的光泽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“你们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“帮我们找到剩下的部分。”他的语气变得急切，“你是林家这一代最出色的鉴宝人，又对古文字和符号学有研究。更重要的是，你们林家与这面镜子，本来就有着不解之缘。”
我忽然想起祖父昨晚欲言又止的神情。
“容我考虑考虑。”
他点点头，不再多言。临走时，他又递给我一个信封：“这里面有些资料，或许对你有用。”
离开茶楼，我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在城里转了几圈，确认没人跟踪后，才拐进了一家老字号的装裱店。店主是我的老朋友，也是少数几个可以信任的人。
“帮我看看这个。”我把那块铜片递给他。
他戴上放大镜，在灯下仔细端详了半晌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东西不简单啊。”他抬起头，“这纹路，这工艺，至少是明代以前的东西。而且你看这里......”他指着一处细微的划痕，“这像是某种密码。”
我接过放大镜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那些划痕看似随意，但细看之下，确实有着某种规律。
“能破译吗？”
他摇摇头：“太零碎了。除非找到更多的碎片。”
回到家，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，打开那个面具人给的资料。里面除了更多关于轩辕镜的历史记载，还有几张模糊的老照片。其中一张引起了我的注意：那是一群人的合影，背景似乎是一处宅院。站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，眉眼间竟与祖父有几分相像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：甲戌年林府留影。
甲戌年，那是一九三四年。算起来，照片上的年轻人应该就是我的曾祖父。
我正看得入神，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脆响。推开窗，只见窗台上落着几片碎瓦。低头一看，院子里空无一人，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青石板上。
但我的直觉告诉我，刚才一定有人来过。
回到书桌前，我发现那张建文帝的资料被人动过了。原本整齐摆放的纸张，现在微微歪斜。而在最上面一页的空白处，多了一个用红墨水画的符号：一只手，掌心有一只眼睛。
和面具人今天给我看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我猛地站起身，快步走到祖父房间。他已经睡下了，呼吸平稳。我稍稍安心，轻轻带上门。
这一连串的事件让我意识到，轩辕镜的背后，远不止一个历史谜团那么简单。那面镜子里，一定藏着某个惊人的秘密，而这个秘密，已经让多方势力蠢蠢欲动。
夜深了，我却毫无睡意。书桌上的铜片在台灯下泛着幽光，那个掌中眼的符号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明天，我必须去找祖父问个明白。关于林家与轩辕镜的真正渊源，关于那个掌中眼的符号，关于这一切背后的真相。
窗外，一轮弯月挂在树梢，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