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神秘的请柬
那天下午的阳光有些懒散,透过书房的窗棂洒在桌案上。我刚整理完一批新收的瓷片,手上的尘土还没拍净,就听见门铃响了。
来的是个面生的小伙子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,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。“林先生?”他试探着问,见我点头,便把信封递过来,“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。”
信封入手微沉,摸着不像普通纸张。我道了声谢,那小伙子转身就走,步子又快又急,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子口。
回到书房,我小心地拆开信封。里面是张深褐色的请柬,纸质厚实,边缘已经有些毛糙,像是有些年头了。请柬上没有署名,只用工整的小楷写着时间地点——明晚八点,城西柳林巷十四号。落款处盖着个模糊的印章,我凑到灯下仔细辨认,隐约看出是个“墨”字。
柳林巷十四号。我在这城里长大,从没听说过这么个地方。更奇怪的是,请柬背面用金粉描着个古怪的图案:一只眼睛,瞳孔里藏着枚铜钱。这图案我认得,是古玩行里“慧眼识珍”的意思,可已经很多年没人用了。
祖父从里屋踱出来,见我对着请柬发愣,便问是什么事。我把请柬递过去,他戴上老花镜看了半晌,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“这纸张是民国初年的老物件,”他用指节敲了敲请柬,“墨也是老墨。送请柬的人,不简单。”
“去不去?”我问。
祖父沉吟片刻,把请柬还给我:“去吧。既然人家专门送来,总得看看是什么路数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带上我给你的那枚铜钱,万事小心。”
第二天晚上七点半,我按着地址找到了柳林巷。这地方在城西老区,路灯昏黄,巷子深处的老宅子黑漆漆的,只有十四号门廊下挂着盏灯笼,在晚风里轻轻摇晃。
我敲了敲门,吱呀一声,门开了条缝。开门的是个精瘦的老者,穿着一身藏青长衫,也不说话,只是侧身让我进去。
院子里比外面看着还要破败,青砖缝里长满了杂草。正堂里点着几盏油灯,光线昏暗,隐约能看到七八个人影散坐在太师椅上。见我进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,又很快移开。
我在角落找了把空椅子坐下,悄悄打量屋里的人。有穿着中山装的老者,指尖盘着串菩提子;有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,脖子上挂着的玉牌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;还有个胖子,不停地擦着汗,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,打量着每一个人。
等了约莫一刻钟,精瘦老者轻轻咳嗽一声:“人齐了。”
油灯忽然跳了一下。从屏风后转出个人来,穿着对襟褂子,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,只露出下巴和嘴。他走到主位前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“感谢各位赏光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受过伤,“今天请各位来,是为了一件宝物。”
他拍了拍手,精瘦老者捧出个紫檀木匣,小心地放在中间的八仙桌上。匣子打开,里面是块巴掌大的玉璧,沁色深沉,雕着云雷纹。
“战国谷纹璧,”戴面具的人说,“不过是开胃小菜。今天真正的重头戏……”他故意顿了顿,“是传说中的‘轩辕镜’。”
屋里响起几声抽气声。那胖子猛地坐直了身子,眼睛瞪得溜圆。
轩辕镜。这名字我在祖父的笔记里见过,说是上古传下来的宝镜,能照见古今,后来在五代战乱中失踪。笔记里还提了一句,说这镜子和我们林家有些渊源。
“镜子在哪?”穿中山装的老者沉声问道。
戴面具的人轻笑一声:“镜子的下落,还要仰仗各位。我收到消息,镜子最近在城里现过身。今天请来的,都是懂行的朋友,希望大家齐心协力,把镜子找出来。”
他说话时,目光似乎在我脸上多停了一瞬。
接下来一个多小时,这些人开始讨论镜子的特征和可能的藏匿地点。我多数时候只是听着,偶尔插一两句话。看得出来,在座的都是行家,对古玩的见解很独到。
快散场时,戴面具的人走到我面前:“林先生,久闻林家鉴宝的本事。这件事,还望多费心。”
他递给我一张字条,上面写了个地址:“明天午时,来这里找我。”
我接过字条,感觉到他指尖冰凉。
走出老宅,夜风一吹,我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了。回头望去,宅子又陷入了黑暗,只有那盏灯笼还在风中摇晃。
我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祖父给的那枚铜钱。铜钱微微发烫,这是遇到凶险时的征兆。
字条上的地址是城南的一间茶楼。我不知道明天该不该去,但直觉告诉我,这件事和家族有关,躲是躲不掉的。
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加快脚步,只想快点回家,把今晚的事告诉祖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