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初涉险境
离开茶楼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我把铜片和资料小心地收进内袋,沿着老街往家走。晚风带着凉意,吹得路旁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。
这条老街我走过无数次,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回家的路。可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身后似乎有脚步声,不紧不慢地跟着,我快他也快,我慢他也慢。
我在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前停下,假装要买栗子,借着摊主推车上的反光镜往后看。街对面有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,正低头点烟,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——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。
“老板,来半斤。”我掏出钱包,故意把动作放慢。
摊主熟练地装袋、称重。我趁这个机会又往后瞥了一眼,那人已经不见了。是我多心了吗?
付完钱,我拎着栗子继续往前走。这次特意绕了个弯,拐进了一条平时很少走的小巷。巷子很窄,两旁是高高的院墙,路灯隔得老远,光线昏暗。
刚走到巷子中间,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又出现了。这次不止一个人,前后都有脚步声。我停下脚步,巷子前后各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“林先生,请留步。”前面的那人开口,声音低沉。
我握紧手中的栗子袋,纸袋发出细微的响声。“你们是谁?”
“只是想请林先生帮个忙。”后面的人说道,慢慢逼近,“把今天拿到的东西交出来,我们保证不伤害你。”
我慢慢转身,背靠墙壁,这样可以同时看到两个人。他们都是一身黑衣,戴着鸭舌帽,看不清脸。
“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。”
前面那人冷笑一声:“铜片和资料。交出来。”
我的心一沉。他们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茶楼里的谈话应该没有第三个人听见才对。
“我身上没有什么铜片。”我说着,悄悄把右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祖父给的那枚铜钱。铜钱微微发烫,和昨晚一样。
后面那人突然冲过来,伸手就要抓我的衣领。我侧身躲过,把手中的栗子袋砸向他。热乎乎的栗子撒了一地,他脚下打滑,差点摔倒。
趁这个机会,我拔腿就往巷口跑。另一个人在后面紧追不舍,脚步声在空荡的小巷里格外响亮。
眼看就要跑到巷口,突然从旁边又闪出一个人,拦住了去路。我急忙刹住脚步,三个人呈三角形把我围在中间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喘着气说,“把东西交出来,对大家都好。”
我环顾四周,寻找突破口。左边是堵高墙,右边是一栋老楼的侧门,门虚掩着,露出一点缝隙。
“好吧。”我装作妥协的样子,把手伸进内袋,“东西给你们。”
他们放松了警惕,朝我靠近。就在这一瞬间,我猛地推开右边的侧门,闪身进去,反手把门关上。门外传来愤怒的叫骂声和撞门声。
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,堆满了杂物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我摸索着往前跑,黑暗中不时撞到东西,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。
走廊尽头是一段向上的楼梯。我毫不犹豫地爬上去,来到二楼平台。这里有几个房间,门都关着。最里面那间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线。
撞门声越来越响,他们快要进来了。我快步走到最里面的房间,轻轻推开门。
房间里有个老人正在灯下看书,见到我闯进来,他吓了一跳,手中的书掉在地上。
“对不起,老先生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有人在追我,能让我躲一下吗?”
老人怔了怔,随即点点头,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一个大衣柜。我刚躲进衣柜,就听到楼梯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衣柜里空间狭小,满是樟脑丸的味道。我从门缝中往外看,只见那三个黑衣人已经闯进房间。
“老头,看到有人进来吗?”为首的那个厉声问道。
老人慢悠悠地捡起地上的书,拍了拍灰尘:“我这里很久没人来了。你们是谁?怎么随便闯进别人家?”
“少废话!”另一人开始在房间里翻找,“肯定躲在这里。”
我的心跳得厉害,手心里全是汗。如果被找到,不仅铜片保不住,恐怕连性命都有危险。
其中一人朝衣柜走来。我屏住呼吸,握紧了拳头,准备拼命。
就在这时,老人突然咳嗽起来,咳得很厉害,整个人都弓起了身子。那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,停下了脚步。
“我心脏不好...”老人喘着气说,“药...在抽屉里...”
翻找的那个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,但还是走过去帮老人找药。趁这个机会,老人悄悄对我使了个眼色,示意我看衣柜内侧。
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摸去,发现衣柜背板有一处松动。轻轻一推,背板竟然打开了,后面是另一个空间。
“真是晦气!”找药的那个人抱怨道,“这老头快不行了,别惹上人命。”
为首的那个环顾房间,视线在衣柜上停留片刻,终于挥挥手:“走吧,去别处找。他跑不远。”
等他们的脚步声远去,我才从衣柜里钻出来。老人已经自己站了起来,刚才那副病弱的模样完全不见了。
“多谢老先生相助。”我诚恳地道谢。
老人摆摆手,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:“他们还在楼下守着。你得从另一边走。”
他带我来到房间另一头,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,门外是防火梯。
“从这儿下去,后面是另一条街。”老人说,“小心点,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混混。”
我点点头,刚要离开,又转身问道:“老先生,您为什么帮我?”
他笑了笑,皱纹舒展开来:“三十年前,你祖父帮过我一次。现在算是还个人情。”
我愣住了,还想再问,但他已经关上了门。
顺着防火梯下到地面,果然是一条陌生的小街。我整理了一下衣服,尽量自然地混入人行道上的行人中。
走了两个街区,确认没人跟踪后,我才招手打了辆车。上车后,我掏出手机,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,都是祖父打来的。
“小羽,你在哪?”电话接通,祖父的声音有些焦急。
“在回家的路上。刚才...遇到点麻烦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:“回家再说。注意安全。”
挂断电话,我靠在后座上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刚才的追逐让我精疲力尽,但更让我不安的是那些人的来历。他们显然知道我今天见了谁,拿到了什么。是茶楼那个戴面具的人泄露了消息?还是我们早就被监视了?
车窗外,城市的灯火飞快地后退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铜片,它冰凉坚硬的触感让我稍微安心。
回到家时,祖父已经在客厅等着了。看到我狼狈的样子,他皱了皱眉,但没多问,只是递给我一杯热茶。
我把今天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,从茶楼见面到被跟踪,再到那位神秘老人的相助。祖父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椅子的扶手。
当我说到那位老人提到三十年前的旧事时,祖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是他啊...”祖父喃喃道,“没想到他还住在那附近。”
“您认识他?”
祖父点点头:“很多年前的事了。他曾经是考古队的,后来...出了些事,就隐退了。”
我没有追问,知道祖父如果想告诉我就自然会说了。
“那些人...”我换了个话题,“他们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祖父站起身,在客厅里踱步:“有两种可能。一是茶楼那个人不可信,二是我们早就被监视了。”他停在我面前,“我更倾向于后者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我们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。
“那铜片...”我掏出那块小小的铜片,它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祖父接过铜片,仔细端详了片刻,突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纹路...”他快步走进书房,拿出放大镜,在台灯下仔细观察,“这不是普通的装饰纹路,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密码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在放大镜下,那些看似随意的划痕确实呈现出某种规律,像是一种特殊的符号系统。
“能破译吗?”
祖父摇摇头:“太零碎了。需要更多的碎片,或者...密码本。”
我想起茶楼那个人说的话——轩辕镜能揭示建文帝下落的秘密。如果这是真的,那这块铜片上可能就记载着关键信息。
“明天我去图书馆查查资料。”我说,“也许能找到这种密码的线索。”
祖父点点头,但眼神中依然带着忧虑:“小心点。那些人既然找上你一次,就可能找上你第二次。”
夜深了,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。今天的经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——茶楼里戴面具的人、小巷中的追逐、那位神秘相助的老人、还有铜片上神秘的密码。
一切都指向那个传说中的轩辕镜。它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?为什么这么多势力都对它虎视眈眈?林家与它又有什么样的渊源?
这些问题萦绕在心头,让我难以入眠。窗外,一轮弯月挂在空中,清冷的光辉洒在窗台上。
我起身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。
但直觉告诉我,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,正有人注视着这栋房子。这场关于轩辕镜的争夺,才刚刚开始。